深,上下两块活动木板,白天当桌椅,晚上拼成床。
引路的小吏拿着名册,领着顾辞往里走。
“顾辞,甲字号考棚。”
小吏指了指最前排靠北的一间号房。
坐北朝南,采光最好的位置。
顾辞走进去,放下考篮。
号房虽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角落里还贴心放着一只崭新的尿壶。
他先把桐油防水布铺在考桌上,四角用镇纸压好。
春天的天气说变就变,万一下雨,号房顶上的瓦片未必挡得住。
这块布是薛家特制的,刷了三层桐油,滴水不沾。
铺好布,他又把防风蜡烛立在桌角的凹槽里。
这蜡烛外头罩了一层薄铜片,三面挡风,只留正面透光。
哪怕起了穿堂风,火苗也不会灭。
做完这些,顾辞在号板上坐下来。
双手平放在膝上,闭目调息。
号房外头,脚步声、咳嗽声、木板碰撞声此起彼伏。
那是其他考生陆续入场的动静。
有人在小声背书,有人在翻考篮找东西,还有人已经开始紧张地来回踱步。
顾辞一概不理。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前世读博那几年,他在图书馆里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这间三尺宽的号房,比图书馆的格子间还宽敞些。
晨光从号房正面的敞口透进来,落在他眉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十岁的少年端坐如松。
外头的喧嚣与他无关。
他在等。
等那一声锣响。
等考卷发下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