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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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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2【花窗偷窥】(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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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觏三年前病逝,弥留之际将毕生心血著作,交给亦友亦徒的陈次公整理。
    陈次公是李觏的妻弟(妻子的堂弟)。
    他为李觏写了墓志铭,又主持李觏的丧事。接着撰写李觏年表,整理其遗留的学术稿件。
    这些稿件整理完毕,已派人送去汴梁那边,交给曾巩、陆佃、邓润甫等同门刊印。
    王安石此时正在拜读,后来大量吸纳进新学,成为熙宁变法的指导思想。
    所以陈次公是什么地位?
    八大家之一的曾巩,陆游的祖父陆佃,都要尊称他一声大师兄!
    “汉杰,你总算来了。”余靖热情相迎。
    陈次公作揖苦笑:“短短半年时间,余公连写五封亲笔信。我若不来,这信怕是没完了。”
    余靖拉着他进去坐下:“广州州学没有名师,士子学业难以精进,只得请求汉杰出马。《李先生集》可编完?”
    “编完了,今年就能付梓,”陈次公说道,“我是考不上进士的,让我来教授学生,恐怕会误人子弟。”
    余靖笑道:“汉杰过谦了。以汉杰之才,便在太学直讲也绰绰有余,更何况只是教授广州州学。”
    两人煮茶聊起旧事,每当谈及李觏,就不由唏嘘感慨。
    闲聊一阵,余靖唤来仆童,令其去书房拿文章。
    不多时,女儿翩翩跟着仆童跑来,笑嘻嘻说:“阿双笨死了,怎也找不到。我那天看到爹爹夹在书里。”
    余靖对女儿说:“这位是陈二叔。”
    “陈二叔万福。”翩翩立即屈身行礼。
    陈次公欣喜道:“这是翩翩?上次见面,她才两三岁吧。我一抱她就哭,哭得鼻涕冒泡,给糖吃都哄不好。”
    “哈哈哈!”
    余靖开怀大笑。
    翩翩羞赧低头,心里却在埋怨:这老头好没道理,一见面就提我的糗事。
    余靖把那张纸递过去:“这是今年州学录试,一个考生写的大义文章。”
    “是我帮爹爹抄的。”翩翩邀功转移窘境。
    陈次公拿到文章以后,先夸赞抄写者的书法:“字迹娟秀,清丽无邪。”
    翩翩说道:“我每天都有练字。”
    陈次公接着仔细,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思考。良久,他才问道:“这位考生,年龄几何?”
    “今年十七。”余靖回答。
    陈次公皱起眉头:“文中的三纲八目,会不会是他师长所言?”
    余靖摇头:“这个学生,没有老师。他家是五等户,从小没钱读书,只能去村学偷听。就连县考所用《礼部韵略》,都是他捕杀盐匪立功,用官府赏钱去买的。”
    陈次公惊讶无比:“此贤人之类也!”
    孔子把人分为三等:上智、中人、下愚。
    上智不用教,下愚教不会。
    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属于中人之资,是施行教育的主要对象。
    李觏对此进行细分,把中人再分为三等。那些一教就可领悟道理,明心见性且能为善的中人,可以称之为贤人。
    陈次公身为李觏的大弟子,自然也持这一套观点,直接把徐来归类为“贤人”。
    余靖笑着说:“贤与不贤,尚未可知。但聪明是肯定的,他上次来见我,言称自己想进州学读书。用一首诗就逼我不得不录!”
    “什么诗?”陈次公愈发好奇。
    余靖居然张口就背诵:“造物无言却有情,每于寒尽觉春生。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
    陈次公听罢,当即拍手赞叹:“妙哉,妙哉!如此英才,吾当得而育之。余公若早寄来此诗,就不必连发五封信了。”
    余靖说道:“他还有自己的一套论语新解。等他来了以后,且与你当面诉说。”
    “爹爹,那个徐来也要来家里?”翩翩问道。
    余靖点头:“嗯,就要来了,你避一避。”
    此时的女子,虽没有太多礼法约束,但大家闺秀还是要讲究的。
    翩翩又坐了一阵,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便向余靖和陈次公告退离去。
    但她没有走远,穿过一道月门,闪到花窗后面偷看,想知道父亲赞赏的才子究竟长啥样。
    “晚生徐来,拜见余相公。”徐来作揖问候。
    余靖介绍说:“这位是陈先生,州学新任教授。”
    徐来再次作揖:“学生徐来,拜见陈教授。”
    陈次公仔细观察一番,随即点头:“礼节之下,藏着一股傲气。极好!”
    翩翩趴在花窗后面,此时也在偷偷观察。
    去年徐来做壮丁那会儿,肤色偏黑,常年劳作被晒黑的。这几个月没怎么晒太阳,已经变得白净了许多。
    个子还算高,可惜比较瘦。
    一来正是往上窜的年纪,只长个,不长肉。二来从小营养跟不上,一时半会儿补不回来。
    他还穿着一身短褐,只论衣服的价钱,连余靖家的内宅仆人都不如。
    翩翩心想:相貌也就还行,比我那几位兄长好看。
    她那些哥哥们,都继承了余靖的矮个子,怎么吃肉也长不高。矮墩墩的,自然显不出英俊。
    翩翩的生母是歌姬,能歌善舞,身材非常高挑。可她受父亲遗传拖累,身高跟寻常女子差不多。
    幸好容貌随生母。
    她五姐就挺倒霉,长得更像余靖一些。
    有人在偷窥?
    花窗距离石桌,只有几步之遥,徐来瞥见有脑袋在晃动,下意识的朝那边望去。
    只见一个少女,头发梳成双鬟,用鹅黄绢带束着。髻上别无珠翠,仅斜插一支银簪。
    “呀!”
    两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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