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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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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8【市舶纲】(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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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黄巡检接触的中年男子,名叫卢大良,连州人,世代贩盐为业。
    私盐多由广东盐商买通官员,夹在官盐里带到英州、韶州散货。再通过一些大盐枭,运去赣南那边,中途往往要转好几手。
    卢大良这伙人竞争不过,干脆另辟蹊径,直接从连州翻山过来。到了宾江(滨江)流域再坐船,平时把船藏在宾江上游的大山里。
    说实话,每趟赚得不多。
    给他们供货的盐商要赚一笔,清远县的巡检武官也得打点,手下的兄弟们也必须喂饱。山高路远,长途跋涉,卢大良能拿的钱,已经没剩下几个。
    所以私盐贩运,往往伴随着抢劫。
    离开妓院,卢大良七弯八拐,进入城外一家客栈。
    在客栈里换了衣服,他又绕城而走,转了一个大圈子,再沿江往东行去,最后钻进一条小棹船。
    他的登船地点,就在银沙埠西边四五里。
    这一片的情况极其复杂,江边住着许多疍民,外人很难分辨是否有可疑船只。
    “阿郎回来了!”船上的盐枭头目们兴奋道。
    卢大良问:“打听清楚了吗?”
    一个头目汇总消息说:“县城西南边那个沙洲,新立了一个巡检寨,听说寨中大都是新编土兵。银沙埠那边,也在建一个营寨,连厢军带土兵怕是有两百人。始兴江的北岸,宾江的东岸,沿途都有土兵巡逻。”
    卢大良说:“今年官府查得紧,私盐估计是买不到了。就算有,也是运去英州、韶州那边,我们的面子太小拿不到货。”
    此言一出,头目们纷纷抱怨。
    “从连州一路走过来,翻山越岭累死人。就这么回去了?”
    “不能白跑一趟,总得顺手抢点什么。”
    “清远县查得严,我们就去别的县抢。”
    “抢哪个县?若是抢远了,带着财货不好跑。只能在回家的路上顺道抢,这一路回去全是穷地方。”
    “可到处是兵,没机会下手啊。”
    “怕个鸟!上次咱不也把阳山县城给抢了?”
    “不一样,阳山县的兵不多。”
    “……”
    头目们你一言、我一语,争执的声音传得老远。
    而附近船上的疍民,仿佛全都聋了,对此不做任何反应。
    “好了,莫再吵!”
    卢大良已做出决定,给头目们分析道:“清远县城以及城郊,那是县尉和弓手的防区,而且江心洲上有巡检寨和兵船。所以县城那边不好抢,抢了也很难跑。既然不抢县城,那就要数银沙埠最富,那里有榷务、商铺和商船。”
    一个头目说:“银沙埠也在建兵寨。而且,抢了那里之后,我们如果走水路,要经过县城才能逃走,到时还得跟那些巡检船拼杀。”
    卢大良说:“这次回去,不走宾江。”
    “那走哪里?”众头目问。
    卢大良开始阐述计划:“派一条船驶去宾江靠岸,一半人在船上等着,另一半夜里去县城外放火。放了火就跑,不要抢任何财货。等放火的兄弟回到船上,立即坐船从宾江逃回山里。这叫声东击西,搞出乱子引得官兵注意。”
    众头目认真听着,感叹自家老大智谋无双。
    卢大良继续说:“剩下的所有船,跟我去夜袭银沙埠。那里再多兵也不怕,举着火把喊大声点,往寨里一冲就全吓跑了。”
    “该怎么回去?西边有巡检兵船堵着呢,东边得靠纤夫拉船才能走。”一个头目忙问。
    卢大良说:“我以前去过银沙埠,银沙埠西边三四里,有一条从北边流下来的小河。我们抢了财货,就从那条小河往北走。中途弃船继续往北跑,逃进山里先藏几天,再出来顺着山脚往西走。”
    这个计划很简单,但似乎又很复杂,有些头目听得迷迷糊糊。
    卢大良只能用手指蘸酒,在小桌上画简易地图:“这条是始兴江,这条是宾江,这是那条小河……这里是县城,这里是银沙埠……在县城放火,肯定吸引江心洲上的巡检兵……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抢劫银沙埠……”
    看图说话,一下子就明白了。
    “阿郎的脑子就是好使!”
    “县城那把火一放,官兵肯定顾头不顾腚。”
    “还得是阿郎啊,不然咱们这趟就白跑了。”
    “……”
    头目们赞叹声连连。
    并非阿谀奉承,他们是真心觉得卢大良牛逼。
    守在外面放哨的盐匪突然低呼:“阿郎,外面有纲船。”
    卢大良起身走到船头,朝着西边江面看去,只见两艘纲船越来越近。
    他嘴巴渐渐张大,伸舌头舔嘴唇说:“儿郎们,来大买卖了。”
    头目们跟着钻出来,却都不认识字:“这两条纲船,旗子怎是黄色的?皇纲吗?”
    卢大良咧嘴狞笑:“市舶纲!”
    ……
    纲船之上,杨殊立于甲板。
    他身穿一副自制皮甲,此甲以猪皮缝制,只能遮挡胸膛和腹部。
    他腰间挂着铁剑,背上还有一把硬弓和两支短矛。这种短矛的学名叫“鋋”,最早流行于西汉,是唐代允许私人持有的五种兵器之一。
    杨殊并非什么军官。
    一个多月前,他刚刚考上举人。
    可惜没拿到解额,无法进京去考进士。
    一个跟他有旧怨的同窗,不但顺利拿到解额,还逢人便炫耀此事。而且直言其解额来自州判,就差没明说给州判行了贿。
    在一场酒宴上,那混蛋又来招摇,还讥讽杨殊不能发解。
    杨殊喝了酒怒不可遏,抡起拳头就砸过去,当场把对方给打得半死。
    事后,杨殊被州学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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