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村和李家村,加起来差不多一百八九十户的样子。
要是每家都来挖矿,一家交十块,那就是接近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什么概念呢?
用粮食来换算的话,一毛三一斤的粮食,可以买一万五千斤!
过四十年,不咋地的粮食三块钱一斤,一万五千斤粮食,价值就是四万五千块!
这个钱,如果是种地,辛辛苦苦赚的,没多少人会嫉妒。
但如果是啥也不干,收别人的,那就完了。
就像赌博,买彩票,中了大奖一样,特别遭人嫉恨。
大概十天,就会出人命案,而且是惨案。
如果陈明道已经是个成熟的村霸,手底下有几十个马仔,那这钱收起来,小意思。
可惜,他不是。
当然,有了这些钱,他可以马上就是。
有个前提,能扛住即将到来的严打!
能吗?
应该不能!
钱,该贪的时候贪,不该贪的时候,绝对不贪。
陈明道要清清白白,做守法公民,因为他有十个孩子!
“建国舅啊,您这说的什么话?”
陈明道微笑着,煞有介事:
“王家村也好,李家村也罢,那都是亲戚,一家人,我怎么能收亲戚的钱呢?
矿又不是我的,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随便挖!
只要你们跟陈二狗说好就行,这事儿不用跟我说!”
他把话又绕回去了。
王建国和李家村的村长,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两千块的收入,陈明道都不心动!
摸不清门道,只能试探。
“大外甥啊,既然这样,要不你替我们说说?”
王建国堆着笑脸:
“你也知道,我们跟陈二狗,有些……呵呵。只要说好了,舅代表全村感谢你!”
感谢?
你那感谢值几个钱?
陈明道心中鄙夷,却不动声色。
“行!我跟您说说,走吧!”
“我们也去吗?”
“那肯定!走走走!”
王建国不想去,上次跟陈二狗打架,打得太凶了,实在没脸。
可陈明道硬拉着他,没有办法,还是去了。
此时,陈家村的人,农忙还没回来。
天太热,得保证稻田的水位,天黑凉爽了,又得把水放掉,让庄稼透气,避免烂根。
地里那点活儿,累死人。
有的人家,升起了炊烟,趁着天没黑,赶紧把饭做好。
刚卖了粮食,看得开的,自己也做点儿干饭吃吃。
看不开的,还在吃糠咽菜。
越是对未来没有安全感,越是喜欢存钱,存东西。
到陈二狗家时,他们家也在做饭,似乎在做什么好吃的。
陈二狗媳妇一见来了人,原本要往院子里端的菜,立刻撤了回去,躲进厨房。
“婶子,二狗叔还没回来吗?”
陈明道打过招呼,说明了来意,可陈二狗媳妇板着个脸,并不打算招呼他们。
毕竟打过架了,还能说话,就已经是给面子的。
他们只能在那儿等,没多久,传来一阵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
只见三个骑自行车的人,缓缓驶来,快到跟前时,陈二狗从其中一辆车的后座,跳了下来。
他满脸笑容,对三人毕恭毕敬的。
这一看,就是领导来突击视察了。
三名领导,为首的却是一名年轻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长得斯斯文文的,戴着圆框眼镜,身上的的确良衬衣,白得发亮。
三人还没站定,王建国跟李家村的村长,立刻迎了上去。
一群人在那里寒暄着,说着官话,打着太极。
陈明道听得索然无味,估摸着他们还要在那里扯半天,决定先撤。
他悄然离开,没有注意到,那年轻的领导,打量了他好几眼。
天快黑了,橘色的夕阳,将这天与地,渲染得仿佛一片橘子的海洋。
陈明道真心希望,不要再有人来打扰他。
家里的院子,他已经快要收拾得有模有样了。
给鸡,搭了鸡窝,是那种很干净的,鸡和鸡屎分开的窝。
天鹅有天鹅的窝,兔子有兔子的窝,猪圈也预留了。
家里所有的小动物,都被安置得干干净净,妥妥当当的。
垒了花坛,种了野花,
等有条件了,他要去收集一些防蚊虫,净化空气的花木,把家打造得既温馨,又漂亮。
陈明道快步走着,突然一盆水泼来,差点淋了他一身。
“哟,是陈明道啊,不好意思!”
陈东的后妈把手里的盆一丢,从院子里走出来。
“你最近有见到我们家陈东吗?”
她勾着唇,一副精明的样子,感觉她不是在问,而是已经确定。
陈东在卖太阳灶,客户就是这十里八村的村民,他后妈能听到消息,没什么稀奇。
突如其来的关心,往往都藏着不怀好意。
陈明道瞥了她一眼,不打算理睬,迈步继续往前走。
“嘿?”
王秀云气笑了,快跑几步,一把扯住陈明道的胳膊:
“陈明道,你猪鼻插葱,装什么象啊?
我家陈东是你给拐去了,对吧?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其他人怕你,我就怕你。我知道你的秘密!”
她一副笃定而得意的样子,让陈明道皱起了眉。
秘密,什么秘密?
王狗剩,还是王自强?
或者,那六个猎手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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