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不自觉捏紧领口。
声音听着中气十足，看来裴老爷子的身体并不虚弱。
她想起自己粗略翻看的病历。
裴老爷子的病历记录十分详细，乍一看还以为病情严重，实则多是些不痛不痒的描述。
毕竟是有钱人家的老爷子，因一点小毛病住院并不奇怪，不像她这种阶层的人……只要不致命，绝不会考虑住院。
明明都是人，有钱就可以被供着，可以任性，可以提无理要求，像苏浅月，像裴老爷子，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病房内又是一阵“哗啦”声，伴随着几道惊吓，还有一道尖叫声。
是郑佳。
“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林雀低头装作路过的样子，郑佳出来后脚步飞快，顾不上周围的情况。
显然，她被吓坏了。
如果郑佳就此申请不再照顾裴老爷子就好了。
对她们都好。
林雀再度靠近病房门口，郑佳走得急，门没完全合上。
“做不出来合我口味的菜，我想吃的又不会做，那我花钱请专门负责餐食的护工做什么？”
“跟你们护士长说！再做不出合我口味的菜，这一批人给我换掉！”
脚步声靠近，林雀不慌不忙地走远，看上去只是正常路过。
好在走出病房的护工和她走得不是一个方向。
林雀回到值班室，想换下护士服后再去厨房找郑佳旁敲侧击一番，刚准备离开，护士长领着郑佳进来，表情严肃。
“每个人口味不同，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但老爷子说了，再做不出来合他口味的菜，这一批照顾他的护工都要被换掉，只怕连我也会受处分。”
林雀迎面遇上，也没再躲，朝护士长点点头，若无其事地离开。
“今晚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你做好了送过去，我们所有人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就看你了。”
说是换一批护工，可以裴家的势力，他们在这家医院怕也待不下去了。
毕竟让裴老爷子不满意了。
看，有钱就是可以不讲理。
她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有钱？
裴星澜温柔的模样在她脑中闪过。
那是他看向苏浅月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午休过后，林雀准时打卡上班。
她计算好时间，提前去了厨房，郑佳正准备吃晚餐。
林雀也打了自己的那一份坐在她旁边。
“今天中午的饭菜，老爷子还满意吗？”
此刻郑佳神经紧绷得厉害，闻言直接呛到，忙接了杯水灌下。
林雀赶忙起身，将已经藏在兜里的药片顺手扔进菜汤里。
是一人两天份量的泻药。
“别提了，咳咳……搞不好我们所有人都要失业。”郑佳好不容易缓过来，叹了口气：“没办法，这就是命。”
林雀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换掉了也好，她的机会就更多了。
“唉，希望吧。”
晚餐结束，郑佳开始准备给裴老爷子的晚餐。
林雀看着她拿出食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她问：“老爷子没说自己想吃什么吗？”
几次观察下来，郑佳和裴老爷子自己都没有准确描述自己想吃的菜。
“他说想吃雪花肉丸，但我做不出他形容的味道，其他人甚至没听说过这道菜。”
“至于他想吃的口味……连他子女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不是为难我吗？”
所以连裴老爷子自己都没有说清楚要求。
这可难办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郑佳将食材放进水池准备冲洗，脸色忽然一变。
“完了完了……”
她直接冲出了厨房，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
林雀走到水池前，开始冲洗食材。
不清楚要求，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裴老爷子能喜欢最好，不喜欢……顶多是再被骂一顿，也没其他损失。
林雀没有做雪花肉丸。
那道菜她年幼时听说过做法，在肉馅里加些食用碱和马蹄会更好吃些。
没必要节外生枝。
林雀根据裴老爷子的病情做了近日菜单里没有出现过的菜。
她去送餐时，郑佳还没回来。
林雀布餐后便退到一旁，裴老爷子什么也没问，更没给她一个眼神，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病房内除了裴老爷子用餐的声音和呼吸声，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林雀逐渐放松下来。
裴老爷子没说不满意，就是还过得去。
或许，她赌赢了。
“这次的菜不错，有进步。”
用餐结束，裴老爷子才抬头朝林雀看去：“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听上去只是一句询问，林雀手心已然满是汗水。
“她突然闹肚子，我就替她做了一次。”
裴星澜十分敏锐，那么他的父亲只怕也不好糊弄。
林雀不敢多说。
但裴老爷子似乎并未多想，只点头，随后吩咐身边的男人：“安排一下，让她留下，之前做饭的不用来了。”
那人应该是裴老爷子的管家。
“你叫什么名字？”
犀利的视线又回到她身上。
“林雀。”
裴老爷子挥了挥手：“出去吧，之后准时送餐过来。”
进展比预想中要顺利。
林雀离开病房时，竟莫名还有些紧张。
本以为裴老爷子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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