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半惊魂辨国士,洋房设宴试真金(第2/3页)
办一场私人欢迎宴。内部聚会,可以带家属。你在美国留过学,想不想同去见识见识这位手眼通天的林博士。”
宋三小姐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去,自然要去。”
她不仅要去,还要看看这个把大哥折腾得如此失态的男人,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三头六臂。
次日,傍晚。
法租界环龙路,张静江公馆。
冬日的白昼短,不到六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公馆内外亮起了明亮的汽灯。
这场迎接南方未来最大金主和军工奠基人的晚宴,布置得堪称极度低调简朴。
没有包下豪华饭店,没有请戏班子唱堂会,甚至连正经的圆桌大宴都没摆。
整个一楼大厅被腾空,采用的是纯西式的自助冷餐会形式。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摆放着几样精致却寻常的西式糕点、冷切肉、水果拼盘,以及几瓶年份不错的法国红酒和英国威士忌。
这倒不是张静江舍不得花钱。
要知道,张静江出身南浔。
晚清民国时期,江南流传着一句俗语:“刘家的银子,张家的才子,庞家的面子,顾家的房子。”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南浔四象。
张家富可敌国,真要摆阔,把整个礼查饭店包下来连摆一个月流水席都不在话下。
但张静江是个纯粹的革命者,他毁家纾难,将大半家财全砸进了南方的革命事业里。
平日里粗茶淡饭,生活极其简朴。
这种刻意为之的低调,在当今这穷奢极欲的乱世,反而是一种最高级的政治姿态和人格彰显。
受邀前来的宾客极少,除了廖Z恺、宋梓文、常凯申这三位专程来接人的特使,剩下的全是大本营安插在上海滩的几个核心联络人,加起来不过十几口人。
大厅里流淌着留声机放出的舒缓轻音乐。
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虽然端着酒杯低声交谈,但余光都不受控制地频频瞥向公馆的大门。
三小姐和哥哥早早便到了。
她今晚特意挑选了一身极其考究的墨绿色天鹅绒旗袍,外搭一件纯白色的狐皮坎肩。
既没有洋装的浮夸,又将东方女性的温婉与名媛的高贵衬托到了极致。
此刻,她端着红酒,站在大厅边缘的罗马柱旁,看似在听旁边一位女眷闲聊,实则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紧闭的柚木大门上。
五点五十分,距离请帖上约定的开宴时间,还有整整十分钟。
公馆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门房恭敬的问候声。
厚重的柚木大门被侍者从两侧缓缓拉开。
林启迈步走入大厅。
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镖,也没有摆出那种掐着点甚至故意迟到以彰显身份的俗套架子。
提前十分钟抵达,既给了主人家充足的面子,又展现出一种绝对自信的时间观念。
今天林启穿了一身纯黑色的高定三件套西装,没有佩戴怀表链、宝石袖扣这类彰显财力的累赘饰品,剪裁极其贴合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正主一现身,原本还有些低微交谈声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三小姐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这个走入灯光下的男人身上。
好皮囊。
这是她的第一直观感受,但紧接着,皮囊带来的视觉冲击便被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彻底掩盖。
那是一种极度矛盾却又完美融合的气场。
年轻的面庞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这个年纪的轻狂与浮躁。
林启深邃冷峻的眼眸扫过全场,没有初入高官显贵圈子的局促,也没有那种刻意端着的傲慢,就像是一个独自漫步在自家后花园的王者,对周遭的一切拥有绝对的掌控感。
渊渟岳峙,腹有诗书气自华。
三小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大哥没有夸大其词。
这种气质,别说国内那些土鳖军阀,就算在她求学过的美国东海岸最顶尖的财阀身上,也从未见过。
林启径直走向坐在轮椅上的张静江,微微点头致意。
“人杰公,叨扰了。”
语气平和,态度不卑不亢,完全是平辈论交的姿态。
张静江脸上堆满笑容,亲自转动轮椅迎上前。
“拓之老弟能来,寒舍蓬荜生辉。”
随后,张静江在轮椅上挺直腰板,端起一杯红酒,代表南方大本营发表了极其简短却热烈的欢迎辞。
话里话外,将林启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明言这是先生亲自嘱托的座上宾。
简短的仪式过后,晚宴进入实质性的自由交流环节。
也是今晚最核心的一场心理暗战。
廖Z恺、宋梓文、常凯申,连同张静江和陈g夫,几个南方阵营的核心大脑,端着酒杯,看似漫不经心、极其自然地踱步,逐渐在大厅中央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林启围在正中。
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在暗中打量,都在斟酌词句。
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显得自己沉不住气。
林启站在包围圈中央,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太清楚这帮历史大佬今晚摆出这副阵势是为了什么。
昨晚那一通电话,足够把他们吓出心脏病了。
林启没有等着盘问,他是个极其高明的老阴逼,深知在谈判桌上,掌握主动权才是王道。
轻轻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两声清脆的“叮当”响。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小锤,敲在周围几人的心坎上。
他抬起头,目光平和地扫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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