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听着，听着爱丽丝把所有的真相全盘托出，听着她把最痛苦的记忆摊开在阳光之下，听着她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一点点否定自己的存在。
而随着每一句话落入耳中，夏琉璃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连眼眶都在微微发烫。
愧疚、心疼、自责，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是她的错。
全部都是她的错。
如果当年，她没有误入暗夜之森，没有被暗夜女王掳走，没有突然从爱丽丝的世界里消失，没有留下她一个人在陌生的人类世界孤独生活。那么这位花岛星翎家族的长公主，就不会失去唯一的依靠，不会在人类世界里孤苦伶仃，不会长期被人欺负，不会因为无人保护而内心扭曲，更不会给暗夜女王可乘之机，不会坠入无边的黑暗。
是她弄丢了爱丽丝。
是她没有守住自己最好的朋友。
是她的缺席，才把这位骄傲的、本该被全世界宠爱的长公主，推向了黑暗。
一段被她深埋在黑暗岁月里，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翻涌上来。
那是她作为葛莉谢尔达，在暗影宫殿里第一次见到南宫寒音的画面。
那时的她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冷酷、麻木、六亲不认，是暗夜女王最忠诚的武器。可在看见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冰冷少女时，她被封印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传来尖锐的痛感，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情绪，冲破了黑暗的禁锢，在心底悄然蔓延。
夏琉璃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划过脸颊，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她望着眼前崩溃的少女，声音轻颤却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爱丽丝，你知道吗。在我还是葛莉谢尔达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南宫寒音的那一刻，我的心早就认出了你。”
“我那时候没有记忆，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我们的过去，不知道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可我看见你站在阴影里，那么冷，那么孤独，那么绝望，我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那根本不是一个活在黑暗里的人该有的情绪。我不该心疼，不该在意，不该对你有半点多余的感情。可我控制不住，那是灵魂深处的本能，是刻在血脉里的牵挂，是黑暗永远无法抹去的羁绊。”
“你不觉得奇怪吗。那时候的我冷酷、麻木、六亲不认，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可我看见突然出现在暗影宫殿里的你，我没有攻击你，没有警惕你，没有和你战斗，甚至连一丝敌意都生不出来。”
“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我却没有丝毫排斥，我甚至主动想靠近你，想靠近那束藏在黑暗里的、属于你的光。”
“我主动和你一组，主动和你一起行动，一起完成任务，一起在暗无天日的宫殿里行走。我们从陌生，到慢慢靠近，到最后成为唯一能给彼此一点温度的人，成为黑暗里唯一的依靠。”
“爱丽丝，你真的以为那只是巧合吗。你真的以为，失去记忆、冷酷无情的葛莉谢尔达，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一个人吗。会那么轻易地把后背交给一个人吗。会那么轻易在黑暗里和你成为朋友吗。”
“不是的。是因为我的心比我的大脑更早认出了你。是因为我的灵魂比我的记忆更早抓住了你。是因为哪怕坠入深渊、满身黑暗，我依旧舍不得对你有半分伤害，依旧想要守护你。”
“我看见你的绝望，没有嘲笑，没有冷漠，只有心疼。我看见你的孤独，没有远离，没有放弃，只有不舍。”
夏琉璃深深吸了一口气，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她的目光却无比认真地落在爱丽丝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待。
“所以爱丽丝，我现在好想问你，我想真正地知道。当初被黑化，成为南宫寒音的你，在看见葛莉谢尔达的那一瞬间，你的第一反应，究竟是什么。”
花岛爱丽丝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哭泣都忘了。
她怔怔地望着夏琉璃，鎏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层层冰封住的、久违的温热。
她从没想过。
从没想过那段同样黑暗、同样冰冷、同样绝望的岁月里，她们早已在灵魂深处，认出了彼此。
从没想过，那个冷酷无情的葛莉谢尔达，那个与她兵刃相向的敌人，心底竟然一直都认得她，一直都在心疼她。
风轻轻吹过花园，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两人沾满泪水的脸颊，带走一丝悲伤，留下一丝温柔。
爱丽丝看着夏琉璃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真诚，看着她眼中从未改变的温柔与信任，那道横在她心头许久、坚不可摧的坚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她吸了吸微微发红的鼻子，泪水依旧在滑落，可声音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认真、无比温柔。
“我那时候的第一反应……是安心。”
“哪怕我什么都不记得，哪怕我身处黑暗，哪怕我叫南宫寒音，叫姬野千夜。”
“在看见你的那一刻，我还是觉得，我终于等到你了。”
“就算全世界都忘了你，就算我自己都忘了我是谁，我的心，也早就认出你了。”
“夏琉璃，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从来没有。”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夏琉璃悬在半空的指尖。
这一次，不再是逃避，不再是抗拒，而是主动靠近，主动抓住那束属于她的光明。
“我是花岛星翎家族的长公主，可我最想做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公主。”
“我只想做……你的爱丽丝。”
夏琉璃的眼泪瞬间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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