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也还是那个双手沾满过错的人。”
“我永远都变不干净了。”
她依旧是那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
依旧是那个被黑暗操控了七年的兵器。
依旧是那个,亲手伤害了所有珍视她的人的罪人。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明明已经醒了。我明明已经回来了。”
“为什么黑暗还是不肯离开我的身体。”
夏琉璃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而破碎,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一滴一滴,重重砸在脚下的草坪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猛地握紧手掌,试图将那缕让她无比厌恶的暗能强行压回去,强行摧毁,强行抹去。她想要彻底摆脱这股黑暗的力量,想要彻底摆脱那个罪恶的过去。
“消失。快点消失。”
“我不要你。我不要你留在我身体里。”
可越是压制,那股黑暗就越是清晰,越是稳固,如同早已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成为她生命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将这股黑暗的力量从体内驱逐,它就像她的影子,永远跟随着她,提醒着她过去的一切。
它不会伤害她,不会控制她,不会侵蚀她。
它只是安静地存在着,提醒着她,她曾经犯下的所有过错。
“它在提醒我。提醒我曾经做过的一切。”
“提醒我我永远都不配得到原谅。”
她以为,只要醒来,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
她以为,只要回家,一切就可以弥补。
她以为,只要回到光明,她就可以重新拥有被爱的资格。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过去的七年,早已刻进她的骨血,融入她的灵魂,成为她永远无法摆脱的印记。
我永远都摆脱不了葛莉谢尔达。我永远都摆脱不了姬野结月。我永远都是那个罪人。”
夏琉璃一遍一遍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月光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明明那么温柔,却让她觉得无比刺眼。她不配站在这样干净的月光下,不配拥有这样平静的夜晚,不配被任何人温柔以待。
她缓缓蹲下身子,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间,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低低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哭声不大,却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在无人的角落独自舔舐着伤口。泪水浸湿了裤脚,也浸湿了她所有的坚持与伪装。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过去,以为自己可以笑着接受家人与伙伴的接纳。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些黑暗的过往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了她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只要那股暗能还在她的体内,只要那些记忆还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她就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琉璃。”
就在夏琉璃被绝望与自责彻底淹没,几乎要站不稳的时候,一道温柔、低沉、带着满满担忧与心疼的声音,从她的身后轻轻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柔,没有一丝责备,没有一丝嫌弃,只有纯粹的关心。
可夏琉璃却像是被吓到一般,浑身猛地一颤,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猛地转过身。
凌川夜宸就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之下。
深蓝黑色的发丝被夜风轻轻拂动,紫银渐变的眼眸深邃而温柔,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没有丝毫闪躲,没有丝毫厌恶,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担忧。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怕自己的突然靠近,会惊扰到此刻脆弱到极致的她。
他在她悄悄跑出门的那一刻,就立刻察觉到了。
他没有立刻追上来,只是远远地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守护着她,直到她停下脚步,直到她情绪稍稍平复,才敢轻声开口,唤她的名字。
他知道她做了噩梦,知道她心里难受,知道她被过去的记忆困住,知道她在独自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与自责。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有戳破。
他只想来到她身边,陪着她,守护她,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可夏琉璃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心脏再次传来一阵尖锐而剧烈的刺痛。
梦境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她一次次对他挥起暗能长剑,一次次冷漠地与他为敌,一次次让他陷入危险之中,一次次无视他眼底的温柔与坚守。
“是我。是我一次次伤害他。”
“是我一次次让他陷入危险。”
“我怎么还有脸被他这样担心。”
而现在,她依旧是那个带着黑暗、带着过错、带着无法磨灭的污点的人。
她不配他这样温柔地对待。
不配他这样坚定地守护。
不配站在他的身边,站在光明之中。
夏琉璃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对着凌川夜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抗拒与不安。
“不要过来。”
“夜宸。你别靠近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碎,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硬生生挤出来一般,痛得撕心裂肺。
凌川夜宸的脚步瞬间顿住,紫银渐变的眼眸之中,心疼之色更加浓郁。他没有强行上前,只是依旧站在原地,声音放得更柔、更轻,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她。
“琉璃,我不会伤害你,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只是担心你,我只是想陪着你。”
“你不用害怕,不用抗拒,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不是的。”
夏琉璃猛地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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