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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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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另一个角度看怪梦(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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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显然也立时注意到了我愕然吃惊的神情,立时转过头去,同时,以一种在抽噎中的人,歇力想平抑心中悲痛的那种声调道:“糟糕,我一定成了一个大花脸了!”
    我听出,她虽然尽一切的力量来表示轻松,可是这种情形,只是使人觉得她的心头沉重和苦痛。
    白素也没有说甚么,只是找了一盒面巾,放在她的膝上。刘丽玲开始用纸巾将她脸上的化妆品抹乾净。五分钟之后,她再转过头来向著我。我直到这时,才认出她是什么人来。
    她仍然带著泪痕,但是却掩不住那股逼人而来的美丽。尤其是她那种伤心、痛苦的表情,更令她的美丽,看来惊心动魄。
    她向我勉强笑了一下:“对不起,卫先生,打扰你了。”
    我摊了摊手:“能有刘小姐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光临,太荣幸了。”
    刘丽玲又勉强笑了一下,白素道:“好了,别说客套话了。卫,丽玲有一个大麻烦,你要帮她。”
    白素说的十分认真。而且,我也知道白素的性格,刘丽玲的这个“大麻烦”,如果她能单独解决的话,她决不会带刘丽玲来见我。
    而世上如果有甚么“大麻烦”,是白素无法单独解决的话,那一定是真的不折不扣的大麻烦了。所以,刹那之间,我也不禁紧张起来,神情严肃:“甚么麻烦,我,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刘丽玲苦笑了一下,她只是苦笑著,并没有开口说话。看她异乎寻常的苦涩的神情,她像是不知如何开口说她的麻烦才好。
    我向白素望去,白素指著刘丽玲:“她一直在做一个梦!”
    我呆了一呆,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女人有时会莫名其妙,但是白素却从来也不会!
    刘丽玲一直在做一个梦!
    这是甚么话?简直全然不可解。而且,一直在做一个梦,那又算是什么“大麻烦”?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我唯一的反应,只是“嗯”的一声,接著,又“哦”了一声:“她一直在做梦?”
    白素叹了一声:“事情很怪。她一直在重复做一个同样的梦。以前,大约每年一次,后来越来越频密,到最近甚至每天重复一次。”
    在白素这样讲的时候,我发现刘丽玲紧咬住下唇,现出十分害怕、厌恶和痛苦交集的神情。
    我道:“刘小姐的梦境,一定不很愉快?”
    白素提高了声音:“为了这个梦,她快要精神崩溃了。”
    我向刘丽玲望去。她犹豫了一下:“这个梦极怪,在那个梦中,我是另外一个人。”
    人做梦,在梦里是另外一个人,那有甚么稀奇?庄子在梦里,甚至是一只蝴蝶!
    “梦一开始,我在一口井的旁边,一口井,真正的井!”
    我道:“井还有什么真的假的?井,就是井!”
    刘丽玲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这口井,唉,我该如何说才好呢?我……我一直生活在城市,我从来也没有见到过一口真正的井。”
    刘丽玲生长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一直在大城市生活,她一生之中,可能真的未曾看到过一口真正的井。
    刘丽玲看到我的神情像是明白了:“这口井,有著一圈围墙一样的井……圈?”
    我点头道:“是的,或者叫井栏,不必去深究名称了,你在井旁干甚么?”
    我本来还像加上一句:“不见得是想跳下去吧!”可是我这句话,却被刘丽玲脸上那种深切的悲哀,打了回来,没有说出口。
    刘丽玲的声音中,充满了怅惘:“我也不知道我在井旁干甚么,我双手按在井……栏上,井栏上长满了青苔,很滑,我俯身,向著井口,井很深,水面很平静,我向下看去,可以很清楚地在井水中看到一个倒影,那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女人,我从来也没有见过那么异特的装扮。”
    她讲到这里,一脸迷惑不解的神情,向我望来。
    照她的叙述,她在井水的倒影中看到的那个女人应该是梦中的她。
    我忙道:“装扮是 ”
    刘丽玲苦笑了一下:“她穿著一件碎花的短袄,中国式,可是她……那个在井水中倒影出来的女人,没有将领子的扣子扣上,中国式的短袄,如果这样穿法,很不庄重。”
    我笑了一下:“刘小姐,不必研究服装怎么穿法了,你所说的怪异,就是因为她的领子扣子没有扣上?”
    刘丽玲忙道:“不,还有更怪的,她的颈上,有著几道大约四公分长、半公分宽的红印子!”
    刘丽玲说到这里,抬起头向我望来,脸上的神情也更迷惑,同时,指著右额:“这里,还贴了一种装饰品,是一个像指甲大小,黑色的圆点 ”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响,站了起来,又立时坐了下去。
    白素道:“听出一点味道来了?”
    我点了点头,事情是有点怪。刘丽玲在梦中看到的井水中的倒影,那个女人的这种外形,在刘丽玲这样生活背景的人来说,自然怪异。但是对我来说,尽管刘丽玲的形容不是很高明,可是只要略为想一想,就一点也不会觉得这个女人的造型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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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很普通的一种造型,在几十年前中国北方,一般来说,有一种女人,被社会道德观念和家庭妇女认作是“要不得的女人”(现在社会中也有这样的女人),她们就喜欢作那样的打扮:衣服的领扣不扣,露出颈来,而且在颈上,用瓦匙或是小钱,刮出几道红印,以增娇媚。
    至于刘丽玲所说的:“一种装饰品”,“指甲大小的黑色圆点”,老天,那是一块小小的膏药。
    这块小小的膏药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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