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尸体去换命?”
雷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他右手猛地往泥水里一探,那把插在废铁缝隙里的暗紫色骨刃被他一把抽了出来。
骨刃上幽蓝色的光芒虽然已经很微弱了,在被抽出的时候仍然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黑血。
雷诺把右脚抬起来,用沾满泥土的军靴后跟去踩向狂鲨那还在发光的机械独眼。
咔嚓!
高分子防弹玻璃体里面含有变异脑浆、黑油以及碎裂的电子元件,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全部炸开。
污浊的液体以放射状的方式洒在了水泥地面上,其中有几滴还打到了光头的脸上。
狂鲨那颗能在下巢止小儿夜啼的脑袋,被踩得像一个熟透了的烂西瓜一样粉碎。
“从今天起,十三号矿坑没有狂鲨帮。”
雷诺拔出骨刃,环视着周围几十号全副武装的黑帮精锐。
他的声音因为吞咽了血沫而变得沙哑,但是每句话都像一块石头一样落在废墟之上。
“只有我,天灾!”
话一出口之后的那一秒钟。
雷诺强行解除了胸腔里对主宰引擎的最后一道压制。
他一直把那股暴虐的气息压制在基因链底层,那是远古星渊高阶捕食者留下的东西。
这并不是古武高手所散发出来的杀气,而是因为处于食物链顶端而产生的降维碾压。
高架桥下面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似的。
几只原本躲在酸液泥潭边缘的低阶变异的穴蛛,连逃跑的本能都丧失了。
它们发出几声极其短促的嘶鸣,直接四脚朝天地翻倒在泥水里,当场暴毙。
光头只觉得膝盖窝里像是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引以为豪的军用级别的外骨骼装甲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能为力了。
装甲内部的维生系统疯狂闪烁红色过载警报,心率监测仪发出尖锐的滴滴声。
光头脖子上的红蛇纹身,因为皮下毛细血管集体爆裂,变得一片猩红。
他握着高斯步枪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要扣动扳机,但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大脑发送放弃抵抗的指令。
“当啷”
一声。
沉重的高斯步枪脱手掉在水泥地上,砸碎了一块烂木板。
光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泥巴地上。
他双手死死抠着自己脖子上的防毒面具边缘,大口大口地倒抽着硫磺味空气,像条被扔在岸边濒死的鱼。
紧接着,周围那三十多个狂鲨帮精锐,连同远处躲在废旧集装箱后面探头探脑的几百个底层拾荒者,就像被无形的巨型镰刀扫过的麦田。
成片成片的人失去了平衡,一起跪伏在满是酸水、油污的废墟里。
金属枪械掉落在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没人敢去捡。
连站在雷诺身后的巴克都双腿打着摆子。
老兵痞只能把重机枪六根枪管死死杵在地上,双手撑着机匣,才勉强没跪下去。
他看着雷诺的背影,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十八岁的拾荒少年,而是一头从深渊裂隙里爬出来的怪物。
雷诺站在原地,右手倒提着骨刃。
虽然表面上很威风,但是他的胃壁已经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害。
主宰引擎正在疯狂索要高阶生物质,作为透支星渊威压的补偿代价。
那种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饥饿感直冲脑门,雷诺视线边缘甚至开始泛起一层细密的猩红血点。
他强忍着去啃食地上狂鲨残躯的冲动。
如果现在当着这群人的面吃下一块变异肉,他建立的就不再是统治,而是恐慌。
他要的是听话的炮灰,而不是一个容易逃跑的疯子。
雷诺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胃酸咽了回去。
他收敛了向外散发出来的变异气息。
压在众人头顶的那座无形大山终于消失。
光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了一大口带血的痰。
周围的拾荒者和残存黑帮大口喘着粗气,依然没人敢抬头直视雷诺的眼睛。
雷诺弯下腰来,用骨刃刀尖挑起狂鲨脖子上那条沾满黑油的金属狗牌。
这玩意儿加上他兜里那颗十六进制的财阀信号发生器,足够让红蝮那个八面玲珑的情报贩子把地下情报网的底裤都交出来。
他把狗牌取了下来,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探照灯的灯光又照到了远处的一个街角上。
装甲车上发动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留给他们的只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雷诺转过身来望着靠在机枪上喘息的巴克。
“巴克,带着人把狂鲨的尸体切成小块之后,丢到旁边主排污管道的通风口里面去。”
巴克愣了一下,仅剩的肉眼里满是不解。
“老大,财阀的清道夫在外面。把老家伙的肉块丢到下水道里去,不就是给那些狗指路了吗?”
雷诺来到光头面前。
光头哆嗦着把头抬了起来,脸上全是泥巴、汗水。
雷诺用沾满血迹的骨刀在光头外骨骼装甲上刮了一下,把刀刃上的肉屑刮干净。
“财阀的狗,就是喜欢闻高阶变异体的味道。”
雷诺看着光头的眼睛。
“你不是想要一条出路吗?带着人把狂鲨的肉块撒到地下九层的瓦斯管道里面去。给外面的清道夫铺设一条香味扑鼻的肉饼大道。”
光头的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
地下九层的瓦斯管道由于年久失修,里面积存了数十年没有排出的高浓度可燃气体。
“你打算把整个地下九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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