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只管杀人、抄家,让老朱擦屁股(第1/2页)
蒋瓛领命,按刀转身。
雅间的门开了又关,将外头隐约的惨叫声隔绝大半。
朱允熥拿起象牙筷,夹了一块色泽金黄的洪武豆腐,送入口中细细咀嚼,随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都吃啊。”他眼皮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
站在两侧的勋贵二代们面面相觑,满桌山珍海味,热气腾腾,硬是没人敢动一筷子。
傅忠咽了口唾沫,往日里比谁都爱吃的他,此刻也没什么胃口。郭镇干咳一声,默默把手背在身后。
一想到这一桌子都是民脂民膏,就连这群欺男霸女的混不吝也是心中戚戚然。
“常森。”朱允熥忽然开口。
缩在众人身后的常森浑身一颤,探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过来,坐孤旁边。”朱允熥指了指身侧的空位。
常森双腿像灌了铅,一步步挪到桌边,僵硬地坐下。
朱允熥亲手盛了一碗羊骨头汤,推到他面前。“喝了。暖胃。”
浓郁的肉香混杂着常森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味,刺激得他胃部一阵抽搐。他死死咬着牙关,双手捧起瓷碗,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滚烫的浓汤下肚,常森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好点没?”朱允熥问。
“回殿下,好……好多了。”常森声音沙哑。
朱允熥点点头,不再管他,瞟了李景隆一眼,李景隆会意,赶忙拉着众人落座。
时间在众人埋头吃饭中一点点流逝。张德光终于扛不住这凌迟般的心理高压,猛地直起身子,脑袋砰砰往地上砸。
“殿下!下官交代!下官全交代!刘家在城外有个铁矿,私造兵器!下官书房的暗格里,还有和扬州盐商往来的账本!求殿下开恩,留下官一条狗命啊!”
刘金一听,目眦欲裂,扑上去就掐张德光的脖子:“姓张的!你不得好死!老子跟你拼了!”
两人在地毯上扭打成一团,像两条绝望的疯狗。
朱允熥连看都没看一眼,只专心剔着一条醋鲜鱼的鱼刺。
一个时辰后。
“吱呀——”
雅间的门被推开,蒋瓛大步跨入,飞鱼服下摆的几处暗红格外刺眼。他走到朱允熥身前,单膝跪地,“回殿下。查清楚了。”
“六合县衙,自县丞、主簿至三班衙役,共计七十二人,皆受刘家贿赂,充当保护伞。”
“城中商贾大户十一家,与刘家同气连枝,暗中兼并军屯六千余亩,逼死佃户三十余口。”
“查抄现银二十四万两,粮草四万石,地契一摞。另在刘家后院地窖,搜出制式兵甲百套。”
数据报完,雅间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区区六合县,京畿脚下,竟然烂到了这种地步。现银二十四万两,这比大明许多穷困州府一年的赋税还要多!
朱允熥放下筷子,拿过雪白的丝帕擦了擦嘴,轻描淡写地做下定论:“六合县的官场,算是一网打尽了。”
蒋瓛汇报完便退到一旁,等待着朱允熥最后的裁决。
“坐下。”朱允熥指了指下首的位置,“跑了一个时辰,吃口热乎的。”
蒋瓛一愣,随即抱拳:“臣不敢。”
“孤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蒋瓛不再推辞,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碗筷,风卷残云般往嘴里扒拉饭菜。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一众站立的勋贵子弟。
“都听见了,涉事百余人,二十四万两白银,百套兵甲。”朱允熥手指轻叩桌面,“你们说说,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傅忠第一个跳了出来,眼中凶光毕露:“殿下!私藏兵甲形同谋逆,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按大明律,剥皮揎草,诛九族!全砍了!”
“对!全砍了!”郭镇也附和道,“这帮孙子,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挖大明的墙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冯诚眯着眼,没吭声。
朱允熥转头,看向身旁的常森:“三舅,你觉得呢?”
常森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再无怯懦:“杀。”
朱允熥点点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李景隆:“九江,你呢?”
李景隆轻叹一声,拱手道:“殿下,臣以为,不可全杀。”
此言一出,傅忠等人纷纷怒目而视。
李景隆无视了周围的目光,直视朱允熥,语气郑重:“殿下,臣非是替他们求情。只是六合县乃京畿门户,南下第一站。若将县衙上下七十二人并十一家商贾全数斩杀,明日一早,六合县衙便成了一座空壳。”
“县政瘫痪,谁来安抚百姓?谁来调拨粮草?”
“更重要的是,殿下此番南下,是要清查江南三省。若起手便屠尽一县官商,消息传到苏州、杭州,那些江南士绅必然惊恐万状。为了保命,他们定会抱团死抗,甚至煽动民变、串通卫所造反!”
李景隆顿了顿,抛出自己的方案:“臣建议,杀张德光、刘金等首恶立威。余下从犯、盲从者,抄没家产,革职查办,交由吏部后续定夺。如此,既震慑了宵小,又稳住了江南大局,方为万全之策。”
条理清晰,顾全大局,这是标准的顶级政客思维。
郭镇和冯诚听完,也默默点头。李景隆说得没错,杀人容易,善后难。真把官都杀光了,这地方谁来管?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在朱允熥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朱允熥安静地听完了李景隆的陈词,欣慰地点了点头,“九江,你考虑的很周到。”
李景隆刚想谦虚一句,朱允熥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可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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