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无血点头。
“有可能。”
张无念在旁边说:“那它们的家人呢?”
没人知道。
周无影看着那两个靠在一起的光点,忽然说:
“我去找。”
张矛看着他。
“你知道去哪儿找?”
周无影点头。
“它们会告诉我。”
第二天一早,周无影又出门了。
这一次,他带着两块玉牌。
张矛送他到门口。
“早去早回。”
周无影点头。
他走进雪里,慢慢走远。
张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雪还在下。
第六十章归处
周无影走了五天。
第一天晚上,他打电话回来。
“往西走了。”
张矛问:“远吗?”
“有点远。但它们在指路。”
第二天晚上,没有电话。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傍晚,电话终于响了。
周无影的声音很疲惫,但带着一点高兴。
“找到了。”
那是一个小镇,离城三百多里。
周无影找到那户人家的时候,天正下着雨。一间老房子,门口种着两棵柿子树,树上还挂着几个没摘的柿子,被雨淋得透亮。
一个老太太坐在堂屋里,对着门口发呆。
周无影走进去,在她面前站定。
“这是您的吗?”
他拿出那两块玉牌。
老太太盯着它们,盯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
“这是……这是我和我家老头子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丢了大半年了。我到处找,找不到。”
周无影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丢的?”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老头子走的时候,我把这两块玉牌放在一起,想留个念想。后来有一天,我去镇上赶集,回来就发现不见了。不知道是丢了还是被人偷了。”
她看着手里的玉牌,眼泪掉下来。
“我找了大半年,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周无影看着那两块玉牌。里面的光点比之前亮了许多,靠在一起,微微颤动着。
“它们一直在一起。”他说。
老太太点头。
“它们当然在一起。结婚五十年,从来没分开过。”
那天晚上,周无影在老太太家里住了一夜。
老太太的儿子在外地,儿媳妇也跟着去了,就她一个人。她生了炉子,煮了一锅粥,炒了两个菜,和周无影一人一碗。
那两块玉牌放在桌上,光点一明一暗,像是在说话。
老太太一边吃一边对着它们说话。
“老头子,你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光点亮了亮。
“家里都挺好。儿子上个月打电话回来,说过年回来。”
光点又亮了亮。
“你那边冷吗?我给你烧点纸钱去。”
光点亮得更久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周无影在旁边安静地吃着,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周无影要走。
老太太送他到门口。
“后生,你叫什么?”
周无影想了想。
“周无影。”
老太太点点头。
“周无影,我记住了。”
她把那两块玉牌小心地收进怀里。
“以后我会好好养着它们。”
周无影点头。
“每天跟它们说话就行。”
老太太点头。
“我会的。我有很多话要说。五十年,说不完的。”
周无影看着她,忽然问。
“您一个人,不孤单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它们陪着,不孤单。”
周无影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大娘。”
老太太看着他。
“它们说,它们也想你。”
老太太的眼泪又流下来。
周无影回到尘外居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傍晚。
张矛在院子里等着,看到他进来,站起来。
“找到了?”
周无影点头。
“找到了。”
他在石凳上坐下,长出一口气。
“一个老太太。老伴儿走了两年,两块玉牌丢了大半年。她一直在找。”
张矛在他旁边坐下。
“高兴吗?”
周无影想了想。
“高兴。它们回家了。”
张矛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的光点。
“又一个回家的。”
周无影点头。
“又一个。”
晚上,周无影把那两块玉牌的“恩”字故事讲给大家听。
周茂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它们是一对夫妻?”
周无影点头。
“结婚五十年。”
张无念在旁边说:“五十年,不容易。”
张无血从玉牌里飘出来。
“我跟我家那位,没到五十年。”
他说的“那位”是阿宁的娘。没人接话。
张无血自己笑了笑。
“但也够了。”
深夜,张矛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亮,雪地反着光。香椿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画。
周无影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张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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