偻的背影慢慢走远。
周茂生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这老头有意思。”他说,“教了一辈子书,临老了,世界观全碎了。”
“但他没碎。”张矛说,“他在找新的。”
周茂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比你师父当年成熟。”
下午三点,明真醒了。
这个龙虎山的小道士躺在张矛的床上,睁开眼,看到张矛,愣了愣,然后猛地坐起来。
“张矛!血云楼——”
“慢点慢点。”张矛按住他,“你伤还没好,别动。”
明真喘着气,抓住他的手:“血云楼的人……要来……他们要来抢定魂珠……”
张矛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三天后……不,现在可能只剩两天了……”明真急促地说,“我在禁地听到他们说话……他们说,定魂珠里封着张冥,那是师祖的恶念,他们要用他来炼一件法器……”
张矛转头看向周茂生。周茂生的脸色凝重起来。
“炼化张冥的法事,需要几天?”他问。
周茂生想了想:“如果一切顺利,三天。但如果中间被打断……”
张矛明白了。
血云楼选的时间,就是他们炼化张冥的时间。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做法事?”张元化皱眉。
明真摇头:“我不知道……但他们好像有内应……”
房间里陷入沉默。
周茂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老城区。阳光正好,楼下刘大爷的修鞋摊前围了几个老人,正在下棋。一切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天时间,够不够做准备了?”他回头问。
张矛想了想,点头:“够。”
他站起来,看向张元化:“师叔,帮我通知赵无眠,让他多带几个阴差来。”
又看向周茂生:“周前辈,您认识的人多,能不能请几个帮手?”
周茂生点头:“我试试。”
最后看向明真:“你好好养伤,到时候帮不上忙也没事,别添乱就行。”
明真急了:“我——”
“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送死。”张矛打断他,“等你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明真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傍晚,尘外居。
茶台上摊开一张图纸,是周茂生画的尘外居布局图。几个人围坐着,商量对策。
赵无眠已经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阴差,都穿着黑衣,腰间挂着铁链。他们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像四尊雕塑。
“血云楼如果来,肯定会选晚上。”周茂生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点,“正面大门、后窗、屋顶,都是可能的突破口。”
张元化指着图纸中央:“定魂珠放哪儿?”
周茂生看向张矛。
张矛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楼上。那里是我师祖当年的静室,有天然的防护。”
“那我们在楼下守着?”老徐问。他也被叫来了,虽然帮不上什么道法上的忙,但用他的话说,“站个人场也是好的”。
张矛点头:“对。他们想上楼,得先过你们这关。”
老徐摸了摸腰间的枪:“这个管用吗?”
周茂生摇头:“对普通人管用,对血云楼那些人,顶多挡一下。他们有道法护身,子弹打不进去。”
老徐叹了口气:“那我来干什么的?”
“给我壮胆的。”张矛笑了笑。
老徐瞪他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
赵无眠忽然开口:“阴司的人可以在外围布一个结界。他们进来容易,出去难。”
周茂生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外围阴司负责,正面我和张元化守着,后窗老徐和明真盯着,屋顶……”
他看向张矛。
张矛说:“屋顶我盯着。他们如果从上面下来,正好进我房间。”
周茂生皱眉:“你一个人?”
“我有这个。”张矛拍了拍腰间的清微剑。
周茂生想了想,点头:“行。但你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定魂珠,不是拼命。只要珠子还在,我们就没输。”
张矛点头。
窗外,天色渐暗。
老城区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去。
小静从楼上探出头:“张哥,我能帮忙吗?”
张矛抬头看她:“你回房间待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小静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乖乖缩回房间。
张矛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面修复完好的墙。
墙里面,曾经关着师祖。墙外面,即将迎来一场恶战。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修道之人,不是躲在深山老林里就能修成的。真正的修行,是在红尘里,在人群中,在每一次选择和每一次承担里。”
他握紧腰间的剑。
来吧。
晚上九点,尘外居。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晚归的人骑着电动车经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张矛坐在屋顶的瓦片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CBD的高楼依旧亮着,那是另一种战场——996的战场,KPI的战场,房贷和彩礼的战场。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战场上拼命。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清微剑。剑身漆黑,在月光下隐隐发光。
楼下传来老徐的声音,压得很低:“张矛,有动静吗?”
“没有。”他回。
“你说他们会来吗?”
“会。”
老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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