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茶台前,把师父的像拜了拜,然后拿起那枚掌门玉佩,挂在脖子上。
“走。”
周茂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到结界外面等你。”
张矛点点头,又看向赵无眠:“你受伤了,别去了。”
赵无眠瞪着他:“本巡使还没弱到需要你照顾。”
张矛笑了笑,推开门。
门外,夜色正浓。老城区的街道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回头看了一眼尘外居——那扇他推了十年的门,那盏他点了十年的灯。忽然有一种感觉,今晚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晚上十点半,城北废弃化工厂。
废墟在月光下像一头巨大的怪兽,锈蚀的管道和破碎的窗户在夜风里发出呜咽声。厂区中央有一栋三层高的主楼,楼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张矛和周茂生站在厂区外两百米的土坡上。赵无眠在半空中飘着,铁链攥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
“结界覆盖整栋主楼。”周茂生眯着眼睛看了看,“你进去之后,只有三个时辰。天亮之前如果出不来,就永远出不来了。”
张矛点点头。
“还有,”周茂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这是你师父当年留给我的破界符,本来只有一张。现在给你。如果遇到必死之境,用这个,能撕开一道缝隙逃出来。但只能用一次。”
张矛接过符,贴身收好。
他深吸一口气,往厂区走去。
越靠近主楼,温度越低。明明是九月的夜晚,却冷得像寒冬。张矛能看到自己的呼吸变成白雾,脚下的杂草上结了霜。
走到主楼门前,那股熟悉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张矛伸出手,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原来可能是车间或者仓库。大厅中央,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符阵,符阵的中心,盘腿坐着一个人。
张元化。
他赤裸着上身,皮肤不再是之前那种干枯的赤红色,而是正常的肉色,只是还有些苍白。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
符阵周围,摆着三具干尸——是那三个盗墓贼。他们的生机已经被抽干,只剩下皮包骨头。
张元化睁开眼睛。
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像两盏灯,他看着张矛,嘴角慢慢咧开。
“师侄,你来了。”
张矛站在符阵边缘,手已经摸到怀里的符纸。
“我师父在哪儿?”
“你师父?”张元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躲起来了。他知道我要来,所以躲起来了。”
“胡说。师父不会躲。”
张元化笑了,笑声沙哑刺耳:“你知道你师父这辈子最擅长什么吗?不是道法,是逃跑。当年他封印师祖,逃跑;我走火入魔,他逃跑;现在我要回来了,他又逃跑。”
他走出符阵,一步一步逼近张矛。
“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把清微派的掌门信物都留给了你,说明他已经准备好放弃了。”
张矛往后退了一步:“你想怎样?”
“我想让你带我去尘外居。”张元化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解开那老东西的封印,让他出来。”
“为什么?”
张元化的表情忽然变了。那种阴冷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哀,还有一丝……期待。
“因为那是我师父。”他说,“他被关在那里七十年,我要放他出来。”
“放他出来祸害人间?”
“祸害?”张元化冷笑,“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走火入魔吗?因为他当年为了救你师父,硬扛了三个邪道高手的围攻,被邪气入侵,才变成那样。你师父呢?不但不救他,反而把他封起来!”
张矛愣住了。
“不信?”张元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张矛。
张矛接住,是一本发黄的册子,封面写着“清微密录”。翻开第一页,是师祖张若虚的笔记:
“民国三十六年冬,与三邪道战于青城山,重伤,邪气入体。元清元化合力护我,终得脱险。然邪气已入骨髓,恐难自清。若他日疯魔,必伤及无辜。元清泣血请封,吾许之。”
下面还有一行,笔迹不同,是师父的:
“师祖封印后第三年,元化叛出师门。吾负师祖,亦负师弟。此生之罪,难赎万一。”
张矛合上册子,手微微发抖。
张元化看着他:“现在你明白了?”
张矛抬起头:“所以你想怎样?放师祖出来,然后呢?”
“然后让他重见天日。”张元化眼中闪着光,“我会找到办法治好他。他当年能为了你师父拼命,我就能为了他拼命。”
“如果治不好呢?”
张元化的表情凝固了。
“如果师祖已经彻底疯魔,放出来只会害更多人呢?”张矛盯着他,“你考虑过吗?”
张元化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那我也认了。”
张矛摇了摇头。
“我师父让我带你去亲手解开封印,不是让你放他出来。”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破界符,攥在手里,“他是想让你亲眼看看,师祖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
张元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师父在封印里留了东西。”张矛说,“只有你亲手解开,才能看到。那是他留给你最后的交代。”
张元化盯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两人对峙着。
符阵里,暗红色的光芒跳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