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残影从她的余光里一晃而过,往会场右侧的方向走了。
她继续看资料。
第七页是石桥巷的历史沿革整理表。
她看了三遍同一行字,一个字也没记住。
两点十五分,讲台上有人开始讲话了,欢迎致辞,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声。
陆知意把资料合上了,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盖在上面。
她的目光从资料上抬起来,越过前面几排坐着的人的后脑勺,落在讲台的方向。
讲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应该是系里的老师或者校友会的组织者。
她的视线从讲台往右移了一点。
只移了一点。
会场右侧靠窗的角落,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深灰色夹克,黑色棒球帽,口罩遮着半张脸,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帽檐的阴影把眉眼遮得严严实实。
旁边坐着一个穿蓝色西装外套的男人,正端着茶杯喝水。
陆知意的视线在那个角落停了不到两秒,就收了回来。
两秒够了。
帽子压得再低也挡不住那个轮廓。
下颌线的弧度,右肩比左肩低的那个角度,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的姿势,十指收得很紧,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来回蹭的小动作。
她在心里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归档了。
然后她低下头,重新打开了资料,翻到第八页。
讲台上的致辞还在继续,话筒里的声音在多功能厅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射。
陆知意的右手压在资料的纸页上,指尖的力度多了一分。
纸面上留下了一个指甲的弧形压痕,弯弯的,像一轮很小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