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去。
果然被他料中了,方士廷不敢再在庐山逗留。
土廷救了小姑娘,逃出半里外往草丛中一钻,先躲一躲再说。
眼看暮色四起,他心中大定。
天黑了,各处隐隐传来呼哨声。他不知这是让紫燕杨娟召来的七星盟兄弟前来声援,还
以为是龙飞带人大举搜山哩。
两老不在家,杨娟与小风找来了大批七星盟的弟兄,要和龙飞决一死战。岂知不但龙飞
音讯俱无,也不见了方士廷,只找到痴呆了的江南怪丐。
两位姑娘急得几乎发疯,以为方士廷必定被龙飞擒走了,搜了一夜毫无结果,把心一
横,大队人马奔赴府城,带了弓弩火器,要和龙飞拼命。
士廷躲了半个时辰,所救的小姑娘气息奄奄,呼哨声此起彼落,他心中大急,暗想两个
老山野奇人,不会出面与龙飞为难,自己何必留在此,令两老尴尬?
“我得走。”他断然地说,他抱起小姑娘,低声道:“小姑娘,忍着些,我带你去找郎
中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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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底扬尘
4
夜黑如墨,雨后山区泥泞不好走,方士廷背了半昏迷的小姑娘,小心冀翼地接近了小茅
屋。
他之所以救助小姑娘,完全是激于悲天悯人的义愤,抢救一个垂危的人,倒不是因为小
姑娘祖孙在他需要帮助进及时出现相助,而是本能地将人救走。他已看出小姑娘喘得吐血,
而姑娘的同伴已撇下她逃掉了,他如不及时援手,后果可怕。
茅屋不见有人,两老今晚定然逗留白鹤观,他收拾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包裹,准备乘夜离
开,在他的意念之中,希望古道热肠天真纯洁的彭小凤姑娘,能够及时返回话别,因此决定
小候片刻。
他从包裹中取出得自夜游神的龙虎金丹,先倒一颗在手,取来一碗水,扶起小姑娘的上
身,柔声道:“小姑娘,这是救伤的灵丹妙药,吞下之后,保证你起死回生。”
小姑娘浑身发僵,只有灵知尚未昏迷,干咳了一声,口角血仍向外溢,用只有他方可听
到的声音问:“我……我会死……死么?”
“这……这是……”
“这是武当派的救伤至宝龙虎金丹,你胸部受伤甚重,必须等一位会推拿术的姑娘,替
你推血过宫。”
“你……你会推……推拿术么?”
“我略谙医道。”
“请你……”
“不行。”他断然地拒绝。
呼哨声渐近,仍末见小凤返回。
他找腰带将小姑娘背上,说:“此地不安全,我们得走。”
他用树枝在地上写道:“大敌将到,远走他方;恩重如山,永志不忘。晚辈方士廷
叩。”
取了行囊,他乘夜出山。
九奇峰附近,七星盟的弟兄不断穷搜。
破晓时分,他看到一座湖湾,原来他已到彭蠡湖的西岸了。
鄱阳湖自南康府至九江举入江这一段湖面,称为彭蠡湖,湖西是庐山山区,人烟稀少,
沿湖滨一带,只有些鱼夫歇脚的草案,湖湾中不分昼夜,皆可看到打鱼的渔舟,晚间的渔火
在湖面上飘浮,颇富诗情画意。
但在方士廷的眼中诗情早消,画意早逝。目前,他最迫切的需要,便是尽早离开山区,
走得愈远愈好。
他必须找到一只船,离开再说。
解下小姑娘放在草丛中,姑娘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一夜奔波,背着一个人翻山越岭,
背的人固然不好受,被背的人也同样吃不消。
“是不是很难受?”他柔声问。
小姑娘神出颤抖着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用抖怯的声音说:“思公,我……我
像是要……要死了。”
“胡说,只消调养几天,保证你恢复生龙活虎的精力。目前你体内的淤血一时未能及时
排出,大概得受几天苦而已。”
“恩公,我……我会好么?”
“你怎么不会好?好好休息,我去找船。”
“我……我伯。”
“伯甚么?”
“爷爷他……爷不要我了,他……他不要……”
“胡说!令祖如果无法保全自己,怎能救你?不可胡思乱想。”
“真的,爷爷不……不顾我了。”
“小姑娘,你家何处?在附近有人投奔么?”
“没……没有。”
“你贵姓?我叫方士廷。”
“我……我姓燕,叫小敏。”
“你像是湖广人。”
“是的,小……小地方,辰……辰州。”
“你在江西有亲戚投奔么?”’
“没……没有。”
“令祖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小姑娘不肯回答,仅吃力地摇摇头。
“在何处?”他追问。
“原住……住在大姑塘客店,这……这时恐怕早……早就走了,他……他不要我了。”
“大姑塘我知道,我送你去。”
“谢谢你,方恩公。”小敏哭泣着说,一个陌生人竟然舍死忘生救他,而他的祖父,却
在生死关头丢下她走了,她愈想愈伤心,悲从中来,哭了个哀哀欲绝。
士廷不加劝解,轻拍她的肩膀说:“你哭吧,哭对你也许有好处,我去找船,天太黑,
不知在甚么地方呢,但愿找得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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