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铺垫都压低了。
书鹤在台下拽着包袱,小声劝。
“公子,要不咱们先歇一歇?喝口水也成啊。”
叶青云没有看他。
他朝钱穆之拱手。
“钱公,第二轮叶某认输。”
台下有人松了口气。
叶青云抬起头。
“但诗会三轮,尚有最后一轮。”
刚落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周文远立即接上。
“不错。”
“第三轮本就是当场应题,第二轮虽分高下,终局未定。”
钱穆之看向叶青云。
“你还要比?”
叶青云袖口垂下,遮住那张被汗浸软的诗稿。
济州雨夜,破屋漏水,纸页被打湿的画面从他脑中掠过。
若今日退了,往后所有人提起叶青云,只会说他被谢家女压住。
不能退。
“要比。”
叶青云看向谢婉清。
“叶某不以旧作争胜,只问当场才思。”
“谢小姐,敢接第三轮吗?”
女眷席安静下来。
沈灵儿把松子糖塞回袖袋,糖纸在指间轻响。
“他还真不肯下台。”
苏瑶看着谢婉清。
“他若这时下台,傲骨就断了。”
沈灵儿皱眉。
“那婉清姐姐呢?”
苏瑶的指尖落在茶盏边沿,茶已经冷透。
“她也不能退。”
谢婉清站在台上,没有立刻答。
赢了第二轮,可以保住名声。
接第三轮,方才积下的势可能被打散。
不接,叶青云便能说她只靠旧作。
谢婉清回头看顾墨染。
人群隔在中间,茶香,墨味,汗味混在一处,压得人胸口发闷。
顾墨染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用扇骨在膝上轻轻拍了一下。
一下。
谢婉清转回身。
“第三轮,婉清接。”
钱穆之看着两人,指尖点在案上。
“既然如此,第三轮改为联句。”
周文远皱眉。
“钱公,原定是当场应题。”
钱穆之道。
“联句便是当场应题。”
“题从对方句中来,答从自己胸中出,躲不得,藏不得。”
韩鹤亭点头。
“这个好。真才假才,一对便知。”
冯守正提笔。
“规则如何?”
钱穆之看向叶青云与谢婉清。
“一人出上句,一人对下句。”
“五息内不成,便算输。”
“不得离题,不得辱人,不得借门第压人。”
叶青云拱手。
"叶某明白。"
谢婉清行礼。
"婉清明白。"
钱穆之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案上。
"第三轮,叶公子先请。"
叶青云往前走了半步,青灰衣袖垂下。
"孤灯照破寒窗雪。"
他把题引回了自己最熟的寒门苦境。
谢婉清没有停太久。
"万卷翻开上苑春。"
钱穆之手指点了下案面。
"接住了。"
叶青云继续。
"旧纸无言埋壮志。"
谢婉清道。
"新篇有笔写黎民。"
台下起了低声议论。
"她接得快。"
"还没被带进苦里。"
叶青云盯着谢婉清。
"风欺野草根犹在。"
谢婉清看着他。
"雨润苍生土自新。"
韩鹤亭拍了下拐杖。
"好。"
叶青云呼吸重了些。
他想写寒门不屈。
谢婉清却把野草放回了天下春土里。
顾墨染扇子落在膝上,低笑了一声。
福伯凑近半步。
"殿下?"
顾墨染看着台上。
"她找到路了。"
叶青云换了方向。
"朱门酒暖忘前约。"
场上气氛一下绷住。
他又把旧约扯了回来。
苏瑶脸色冷了下去。
谢婉清看着叶青云。
五息过了两息。
骂回去,会落俗。
避开,会显弱。
第三息,谢婉清开口。
"千秋青史定吾身。"
钱穆之眼底亮了。
"好一个青史定吾身。"
"不争门前几句,只听后世评说。"
叶青云袖口动了一下。
这一轮,他又没占到便宜。
周文远脸色发沉。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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