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僵了三分钟。
直到护士拿来一份家属知情同意书需要他签字。
陆沉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笔。
那双在无影灯下稳如泰山、能精准切开下颌神经的右手。
此刻竟然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试了两次,那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都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干脆不要笔了。
他转过身,连周一鸣的道喜都顾不上听,大步流星地推开了VIP病房的门。
病房里,沈南乔正靠在枕头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看到陆沉走进来,她有些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陆沉,化验结果出来了吗?严不严重?” 她看着他发红的眼眶,以为自己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陆沉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单膝跪在病床沿上。
然后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将她死死地按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
男人的力道很大,勒得她骨头发疼。
但他埋在她颈窝处的头,却埋得很深很深。
沈南乔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砸在她的锁骨上。
烫得她浑身一颤。
“陆沉……你别吓我……” 她有些慌了,伸手去回抱他僵硬的脊背。
“沈南乔。” 陆沉贴着她的耳畔,嗓音哑透了,带着难以抑制的更咽。
他收紧了双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深处。
十年的颠沛流离,十年的等待与疯魔。
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最脚踏实地的圆满。
“乔乔。” 他红着眼眶,声音里透着一个男人最纯粹的狂喜与深情。
“我们要有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