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倾盆的暴雨中。
陆沉向后,缓慢地退了半步。
他没有去接沈南乔那个满是眼泪、几乎倾尽了所有绝望与爱意的拥抱。
沈南乔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错愕地看着他,心头猛地一空,甚至有些无措。
她不明白。
在两人将这十年的隐秘心事彻底剖白,在电流声里的誓言刚刚落下,在这个情绪顶峰、最该相拥的时刻,他为什么要躲开?
“陆沉?”
她嗓音沙哑,带着一丝慌乱。
“乔乔,别在这儿哭。”
陆沉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冷硬的眉眼在雷雨夜色中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上前一步,没有抱她,只是用指腹克制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与雨水,声音低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十年前,我一无所有。我只能在这个破天台上,眼睁睁看着你流血,连个像样的拥抱都不敢给你,连句承诺都要背着你偷偷录在破机器里。”
陆沉脱下那件湿透的休闲风衣,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挡住了四周乱窜的冷风。
“但现在是十年后。” 男人的目光灼热而郑重,一字一顿。
“我既然已经有能力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就绝不会再在这么狼狈、这么阴冷的地方,敷衍我最心爱的女人。”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在雷雨交加的破楼顶上,因为感动和委屈交织而投怀送抱。
他要给她一场光明正大、万众瞩目的奔赴。
陆沉牵起她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这栋承载了无数痛苦回忆的教学楼。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附中的后门。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摆动。
周特助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早已等候多时,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陆总,太太。地方已经准备好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江城的雨夜。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沈南乔身上沾染的寒气。
沈南乔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周特助提前准备好的热红茶,情绪还未完全平复。 她转头看着正在拿干毛巾随意擦拭短发的陆沉。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她轻声问。
这几天他明明一直陪着她,连开越洋会议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陆沉把毛巾扔到一边,深黑的眸子看着她:“在对付华尔街那几个老家伙的间隙。”
他语气平淡,仿佛同时操盘千亿商战和秘密筹备惊喜,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南乔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
她原本以为,陆沉会带她回那栋刚买回来的富人区别墅,或者去江城哪家顶级的米其林餐厅。
但车子却绕了一圈,开向了江城附中最拥挤、也是最有烟火气的后街。
这里是江城出了名的脏乱差,也是当年穷学生们最爱来的夜宵大本营。
车子在街角缓缓停下。
陆沉撑开伞,护着她下了车。
眼前的景象,让沈南乔微微一怔。
这条向来嘈杂、满地油污的烧烤大排档一条街,今天竟然安静得出奇。
整条街被彻底清场了。
而其中一家占地面积最大的“老王烧烤档”前,搭起了一个巨大、坚固的防雨棚,将外面的狂风骤雨完美地隔绝开来。
烧烤档的招牌还亮着灯,散发着熟悉的孜然和羊肉香气。
“带我来吃夜宵?”沈南乔忍不住笑了,心头的沉重散去不少。
“进去看看。”陆沉牵着她,掀开了防雨棚厚重的防风门帘。
门帘掀开的瞬间。
“砰!砰!砰!”
接连几声礼花筒的脆响在耳边突兀地炸开。
五颜六色的彩带和亮片纷纷扬扬地落了他们一身。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欢迎陆神和我们的大明星回江城!”
“乔姐威武!陆神牛逼!”
起哄声、鼓掌声、欢呼声,瞬间掀翻了整个烧烤大棚的屋顶。
沈南乔僵在原地,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这间面积不小的烧烤档里,竟然摆了满满当当的三大桌,坐满了人!
除了站在最前面、笑得一脸得意的经纪人林曼,以及拿着礼花筒傻乐的陈旭之外。
剩下的那十几张脸孔,熟悉又带着岁月沉淀的痕迹…… 竟然全是当年江城附中,高三(3)班的同学们!
“周一鸣?音音?体委?” 沈南乔彻底愣住了,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
十年前,她连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就狼狈地逃离了这座城市。
十年后,这些人竟然都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乔姐,傻眼了吧?”
周一鸣今天没穿鸣瑞科技高管那种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而是套了件宽松的白短袖,笑嘻嘻地走过来。
“你该不会以为,陆总给我批半个月的假,是真的让我在京市睡大觉吧?他可是下达了死命令,让我包了架专机,把这群天南海北的老同学,全给秘密打包飞回江城了!”
宋音也红着眼眶走上前,一把亲昵地挽住沈南乔的手臂。
“乔乔,我憋得可辛苦了,好几次差点就露馅!”
宋音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陆沉,告状似地说,“陆神可是交给我一个大工程,让我挨个去查当年的班级花名册。联系不上的人,他就直接让鸣瑞的信息部去查!今天这顿老友记,可是蓄谋已久。”
“可不是嘛!”当年的体委大声嚷嚷,“我正在非洲谈矿产生意呢,陆神一个电话,直接派直升机把我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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