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五百万的废纸、外资围剿与左手的疤(第1/2页)
瑞尔齿科三楼的主任诊室里。 百叶窗外的天空沉甸甸的,江城的深秋总是带着一种绵延不绝的阴冷。
周一鸣坐在真皮转椅上,看着办公桌后那个神色冷硬的男人。
那场发生在八年前私人会所里的拼酒,仿佛还历历在目。
五百万的支票,带着陆沉胃出血的斑驳血迹,成了鸣瑞科技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很多人以为,拿到了这笔钱,穷学生就迎来了逆风翻盘的爽文剧本。
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商业世界里,现实远比残酷得多。
那五百万,在庞大的医疗器械研发深渊面前,连打个水漂的资格都不够。
它只是一张用来购买实验室高精密仪器的入场券。
真正的绞肉机,才刚刚启动。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拿着那五百万回去后的第一年。” 周一鸣放下手里的冰美式,叹了一口气。
“你把铺盖卷直接搬进了地下二层的无菌实验室。整整一年,你几乎没有见过白天的太阳。”
当时的国内高端医疗器械市场,被三家外资巨头死死地垄断着。
一台进口的口腔颌面三维成像设备,卖给国内公立医院要价上千万。
而后续的维修和耗材,更是被外资卡着脖子,每年还要抽取高额的技术服务费。
陆沉带着几个同样出身贫寒、却天赋异禀的医学生。 试图用自己研发的底层算法,去打破这种长达十几年的技术封锁。
那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刀刀见血的战争。
外资巨头很快就察觉到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学生。
他们动用了庞大的法务团队和商业间谍,试图在专利申请的各个环节设置障碍。
甚至买通了实验室的材料供应商,断了陆沉他们的耗材来源。
“那段时间,我们的账上只剩下不到三万块钱。” 周一鸣看着陆沉,眼眶有些发酸。
“为了省下钱去买一块核心芯片,你们几个主创人员,连着吃了一个月的清水挂面。”
没有钱请专业的机械测试员,陆沉就自己上。
一台高精密的微创手术机器人,在出厂前需要进行成千上万次的机械臂抗压测试。
这种枯燥且带有一定危险性的物理测试,本不该由一个未来的主刀医生来做。
可是陆沉没有退路。
他必须保证机器人的每一个运转角度,都能达到比进口设备更精准的误差率。
他是一个左撇子,也是一个天生的外科医生。 他的双手,是用来在无影灯下分离神经和血管的,是比任何精密仪器都要宝贵的工具。
为了保护将来用来拿手术刀的右手。 陆沉把右手死死地绑在背后,只用那只非惯用的左手,去进行成千上万次的机械阻力对抗。
每一次齿轮的卡顿,每一次金属外壳的边缘摩擦。 都会在他的左手背上留下一道细小的、难以愈合的划痕。
“有一次,机械臂的液压系统出现了故障反弹。” 周一鸣的视线,落在陆沉搭在键盘上的那只左手上。
“几十公斤的液压杆直接砸下来,你为了护住那个造价昂贵的主板,硬生生用左手的手背去挡。”
那一次,陆沉的左手手背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滴在主板旁边的防静电垫上,触目惊心。
如果位置再偏半公分,他手背的肌腱就会被彻底切断,这辈子都别想再上手术台。
他在校医院里简单地缝了七针。 没有打麻药,因为怕麻醉药物会影响神经的敏感度。
缝完针的第二天,他就带着裹着厚厚纱布的左手,重新坐回了那个地下实验室的电脑前。
“陆神,你这双手,是要上手术台救命的。” 周一鸣当时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他惨白的脸,几乎是在冲他吼。
“你为了一个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变现的破机器,把自己的手毁了,值得吗?”
当时的陆沉没有抬头。 他用右手单手敲击着键盘,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C语言代码。
“只要不断,就值得。” 这是陆沉给周一鸣的唯一回答。
就在那个潮湿阴冷的地下实验室里。
周一鸣清楚地看到,在陆沉的电脑显示器旁边,压着一张从劣质八卦杂志上剪下来的内页。
那是沈南乔出道第二年,在一个不知名的古装剧里演丫鬟的剧照。
照片上的她穿着廉价的戏服,站在主角的阴影里。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侧脸,依然能看出她眉眼间那种死死压抑着的不甘和委屈。
那张剪报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在那些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熬到眼睛几乎要滴血的深夜里。
陆沉就是靠着看一眼那张模糊的剧照,硬生生地扛过了所有的绝望和崩溃。
他把她的处境,当成了自己头上悬着的一把倒计时利剑。
他知道她在那个大染缸里,每一天都在走钢丝。
他多耽误一天,她就要在那些资本家的酒桌上,多受一天的委屈。
他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到赶在那些肮脏的手伸向她之前,建起一座连京圈资本都不敢撼动的铁壁铜墙。
三年后。 鸣瑞科技的第一代口腔颌面微创手术机器人,正式通过了国家药监局的最高级别临床审批。
在核心技术指标上,它以微弱但绝对的优势,全面碾压了市面上最昂贵的德国进口设备。 而造价,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
那一天,几家原本不可一世的外资巨头,在大中华区的股价应声大跌。
国内的医疗器械市场,被这几个从地下室里爬出来的穷学生,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雪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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