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立刻走上前,从推车里拿出一瓶没有商标、只贴着年份标签的特供五十三度茅台,拧开红色的瓶盖。
透明粘稠的液体被倒入分酒器。
接着,服务生走到沈南乔身边,将烈酒倒进了她面前那个三两容量的玻璃杯里。
酒液倒得很满,张力让液体在杯沿形成了一个饱满的弧度,几乎要溢出来。
一股浓烈刺鼻的酱香酒精味冲散了桌上的菜香,直扑沈南乔的鼻腔。
“这部戏投资三个亿,是个大盘子。”
王总端起自己面前那一小杯只倒了三分之一的红酒,遥遥地对着沈南乔的方向敬了一下,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这杯酒,算是我们云创对你的期许。喝了这杯,女一号的正式合同,明天一早就送到你们星耀法务部的桌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
原本交头接耳的制片人和副导演都停下动作,所有的目光全落在了沈南乔面前的那杯白酒上。
这不仅仅是一杯酒,这是资本的服从性测试。
喝了,代表愿意低头,女一号稳如泰山。
不喝,就是不给王总面子,明天这份意向合同就会变成废纸。
林曼坐在沈南乔身后几个身位的陪客席上,脸色微变。
她太清楚沈南乔的身体状况了。
且不说那颗刚做完根管的牙能不能受得了酒精刺激,单单是沈南乔对酒精的严重过敏体质,喝下这三两高度白酒,都有可能直接休克。
林曼站起身,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起职业的陪笑。
“王总,南乔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刚做了个小手术,还在吃消炎药。这杯酒,我这个做经纪人的替她敬您。我干三杯,算作赔罪。”
“林总,饭局的规矩不是这么破的。”
王总连眼皮都没抬,抽了一口雪茄,语气冷下来。
“我敬女主角的酒,经纪人代喝。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王某人投资三个亿,连女演员的一个面子都要不来。那我还投什么戏?”
林曼的动作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顾言洲见状,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想去拿沈南乔面前的那杯白酒。
“王总,南乔确实不太舒服,我昨天还见她去医院了。这杯我来替她……”
顾言洲的手还没碰到玻璃杯,另一只手已经提前按在了杯子的边缘。
是沈南乔。
她没有看顾言洲,也没有看身后替她解围的林曼。
她低着头,视线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透明液体。
会所顶灯的光线折射在酒液里,刺得她眼睛发酸。
陆沉在处方单上敲下的那行加粗黑体字,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患者对酒精成分重度过敏,术后漱口水必须使用0%浓度的纯无醇型。】
十年前的班级元旦聚餐,她只是一时好奇误喝了一口掺果酒的饮料,当晚便全身红疹、高烧三十九度五呼吸困难。
是陆沉背着她在没有路灯的老街上狂奔两公里送进急诊科,用温毛巾一点点擦拭手心守了一整夜。
从那以后,陆沉再没让她碰过一滴带有酒精的东西。
哪怕是吃块酒心巧克力,都会冷着脸让她吐出来漱口三遍。
那是一条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生理红线。
过敏反应,加上牙根深处还没愈合的创口,后果是什么,沈南乔比包厢里的任何人都清楚。
但她看着这杯酒,没有退路。
母亲在疗养院一个月的特护和进口药费用高达十几万。
父亲在里面打点关系的开销,也是个无底洞。
她把自己卖给星耀十年,现在虽然还清了债务,但她必须保持在一线的位置,才能维持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她不能失去这个角色,更不能得罪京圈的资本。
十年前,她为了钱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陆沉。
现在,她一样可以为了钱,面不改色地咽下这杯毒药。
“王总说得对。承蒙云创看重,这份期许,南乔受了。这杯酒,我敬您。”
沈南乔站起身。
她的身姿依然挺拔,脊背没有一丝弯曲。
她拿起装满白酒的杯子。
没有犹豫,也没有皱眉,仰起头将那三两高度烈酒直接灌进了喉咙里。
辛辣的液体像是一把由无数细小刀片组成的利刃,划过食道落入胃里。
一股火烧般的灼热感在胸腔里炸开,呛人的酒气直冲鼻腔。
右侧下颌的神经,在接触到酒精挥发的气体时,猛地跳动了一下。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和鼓掌声。
王总满意地笑了,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他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红酒。
“南乔果然是个痛快人,有魄力。这女一号非你莫属,合作愉快。”
沈南乔放下空酒杯。 她的喉咙火辣辣地疼,连带着呼吸都带上了浓重的酒气。
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地痉挛。
“谢谢王总。我去趟洗手间补个妆,失陪一下。”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包厢,没有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但在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挺直的脊背猛然垮了下来。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沈南乔扶着贴着暗花壁纸的墙壁,脚步踉跄、呼吸急促地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推开隔间的门,反锁。
胃里那一阵接一阵的灼烧感再也压制不住。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马桶边缘,把今晚吃下去的菜肴,连同那杯烈酒,全部吐了出来。
酒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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