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站在这里,被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用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注视着。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遗弃在橱窗外的残次品。
“乔乔?” 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惊讶的声音。
沈南乔回过头。 宋音手里拿着那把深蓝色的折叠伞,正站在楼梯拐角处,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你没走啊?你家司机没来吗?”
沈南乔的脊背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软肉,强撑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语气平淡:“嗯,车子有点问题。我等雨小点自己走。”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我看天气预报说要下一整夜呢。” 宋音走下台阶,看了看手里的伞,又看了看沈南乔脚上那双干干净净的限量版白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那把深蓝色的伞递了回去,塞向沈南乔的怀里。
“你拿着吧。我家离得近,我把外套顶在头上跑两步去坐公交就行,反正我皮实。”
“不用。” 沈南乔像触电一样,把手背到了身后。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在把东西送出去之后,再因为自己的落魄而讨要回来。那比让她淋这场冰雨还要难堪。
“哎呀你别犟了,你看看你那鞋,踩水坑里废了你不得心疼死。”宋音是个急性子,不管不顾地硬是把伞往她手里塞。
两人正在大厅角落里推搡着。 楼梯上,传来一阵平稳、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陆沉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旧伞,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周一鸣像个连体婴一样跟在他旁边,嘴里还在叭叭地说着晚上的游戏战术。
走到一楼大厅,陆沉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放慢了。
他的视线在沈南乔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宋音手里正递过去的那把折叠伞上扫过。 只用了短短一秒。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就看穿了这场僵局的本质。
这个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娇纵要强的大小姐,正在用她那层薄得可怜的自尊,死死地掩盖着她现在的狼狈和无助。 如果宋音继续坚持把伞还给她,她不仅不会接,反而会觉得自己的落魄被当众戳穿,觉得自己像个被施舍的可怜虫。
陆沉停下脚步。
“老周。” 陆沉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打断了周一鸣的喋喋不休。
“啊?怎么了?”周一鸣一愣。
陆沉没有看沈南乔那个方向,也没有去看那把蓝色的伞。 他转过身,面向周一鸣。将手里那把宽大的黑色长柄伞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这把伞你拿去。”
周一鸣满脸茫然地接过伞,愣在原地:“不是,陆神,你把伞给我了,你怎么办?你修仙啊,能避水?”
“我有一本错题集忘在物理实验室了。” 陆沉的谎话编得滴水不漏,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实验室的钥匙在老王那里,我去找他拿。今晚可能要在学校熬夜看书,你先走,不用管我。”
周一鸣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沉。 别人不知道,他周一鸣还能不知道吗?陆沉的记忆力堪比照相机,他的错题集从来都是随身带着的。就算真的忘了,他也绝对不可能在下着十月秋雨的周五晚上,留在这个破学校里熬夜。
周一鸣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顺着陆沉刚才视线扫过的方向,看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沈南乔和宋音。瞬间恍然大悟。
但他没有拆穿,而是配合地露出一个浮夸的表情,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靠,不愧是年级第一,这学习态度,我等凡人望尘莫及!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明早我给你带学校门口那家的肉包子啊!”
说完,周一鸣撑开那把黑伞,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幕里。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周一鸣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外的水雾中。 然后,他转过身。仿佛才看到站在几步之外的沈南乔和宋音一样。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隔着一层大厅里朦胧的水汽,目光定格在沈南乔的脸上。
“宋音。” 陆沉叫出了前座女生的名字。
宋音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面对这座长年霸占榜首的冰山,她总是有些莫名的紧张:“陆、陆同学,有什么事吗?”
陆沉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宋音手里那把一直没能塞出去的深蓝色折叠伞上。
“我刚才把伞借给周一鸣了。现在回不去物理实验室。” 陆沉的语气依然没有什么起伏。但在走廊穿堂风的吹拂下,他的声音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低沉。
“你那把伞,能借我用一下吗?周一还你。”
宋音呆住了。 全校皆知的、从来不主动跟女生说话、更不借别人东西的陆沉,居然在向她借伞?
“啊?哦哦,可以可以!” 宋音反应过来,像递交什么神圣的信物一样,双手把那把奢侈品折叠伞递了过去。
陆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
那把伞太小巧了。伞柄上那圈碎钻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光。这样一把明显带有女性色彩的精致雨伞,拿在他那双常年握着中性笔做理综卷子的大手里,显得有些滑稽和格格不入。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
“谢谢。” 陆沉留下了两个字。
他没有看沈南乔。撑开那把深蓝色的伞,伞面很小,只能勉强遮住他宽阔的肩膀。他就这样拿着那把不合时宜的伞,走进了深秋冰冷的雨中。
沈南乔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在雨幕中逐渐远去、挺拔的背影。 那把本该属于她的伞,此刻正遮挡在他的头顶。
她攥紧在校服口袋里的拳头,一点点松开了。
心底那股一直因为被父母忽视、被周围人看轻而翻涌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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