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是不可能了,偏这天又是倒霉催的,陆文远被康平王叫去商议微服出巡的事了,赵咏宁去刑部大堂处理案件未归,内阁里只剩他一个,想求别人帮忙也不行。傅潜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主动到御前去承认错误比较好。
临行之前,傅潜忽然想到自己先前并无过失,尚且被皇上大肆责罚,如今这错误却是实实在在犯下了的,还不得被判个削官免职,流徙三千里?若是自己时运不济,杀头也是大有可能的。傅潜越想越觉戚戚,一时悲从中来,伸手从一堆废纸中择出一张,将今日之事在上面原原本本地写了,郑重地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向陆文远和赵咏宁告别。
傅潜做完一切,便忐忑不安地来到御书房外,请桂喜进去通报,随即低眉顺眼地进得殿中,在堂中跪下,恭请皇上圣安。
朱时泱其时正端坐在桌案后御批,提笔凝神间显得神采奕奕,颇有威仪。见傅潜来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开口问他道:“傅卿前来所为何事?”
傅潜在心中暗暗叫苦,却不得不面对,伏在堂中地下战战兢兢道:“臣……有罪。臣今早整理奏章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份拟了一半的奏章混入其中,送到了御前,影响皇上御批,请皇上降罪。”说完,爬在地下瑟瑟发抖,冷汗已然流了一身。
朱时泱静了半晌,忽然“哦”了一声,拿起手边的一份奏章,恍然道:“你说的是这本吧?朕方才刚好看过。”
傅潜不敢抬头细看,只伏在地下连连叩头:“臣有罪,请皇上责罚。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朱时泱失笑道:“不就是一份奏章么,你至于吓成这样?既然没写完,拿回去便是了,只记着下次做事时仔细些。”说着,将那份奏疏“啪”的一声扔到傅潜眼前,便继续低头御批去了。
傅潜一颗心都要跳到腔子外了,却万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在地下愣了一时,连忙伸手捡起奏章揣进了怀里,又趁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皇上。
只见朱时泱面色如常,甚至比平日里还要温煦和蔼几分,正兀自凝神于手中奏章,并没有要责罚于他的意思。傅潜又惊又喜,慌忙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