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出事了?”
江小易看着她,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沙瑞金,陈岩石,这次不让你们脱层皮,都对不起我这个假期。”
他穿上外套,拿起手机,跟父母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出了门。
江小易在去机场的路上,给祁同伟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易,你这是知道了?”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打电话”的平静。
“想不知道都难。这个沙瑞金,这不是没事找事嘛。”江小易的声音很冷。
祁同伟叹了口气。“这件事就是冲着你们京州市委去的。刚才我听说沙书记把李达康叫了过去一顿训。”
江小易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李达康被训了?这倒是个好消息。李达康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训。沙瑞金训他,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江小易道“那个赵东来老不老实。”
祁同伟道“能老实才怪,上任第一天,做了一些临时人事调整,现在报告还在我办公桌上,我还没批,不过他们内部已经调整完了。
江小易道“没去找你汇报工作。”
祁同伟道“他现在恨不得吃了我,还会报工作,做梦吧。”
江小易道“好,这次让他出面,帮他记个过问题不大吧。”
祁同伟道“那就要看这次的事儿多大了。”
江小易道“侯亮平年前以自己的名义在胡一统手里提走了王文革和郑胜利,这次群体事件,我想这两人应该参与了吧。”
祁同伟道“你还真别说,现在郑胜利正在直播。”
江小易道“你安排一下,就那个程度吧,让他找人混进人群。制造混乱,那个赵东来既然不识时务,就安排他的人,让他和大风厂的人起冲突,过个年还不消停,让我不消停,谁都别消停,网络上找一些水军,把这件事给我弄大,他们不是想借用网络給京州市施压吗,我去他姥姥的。”
祁同伟的声音变得警觉起来。“这个不好吧?万一……”
“没有万一。”江小易打断了他,语气很笃定,“让程度去做。他沙瑞金想看戏,我弄个大的给他看,他不怕丢脸,我更不怕。”
祁同伟沉默了一下。他知道江小易在做什么,不是平息事态,是扩大事态。
把事情闹大,大到谁都无法收场,大到上面的人不得不介入。
那个时候,沙瑞金就不是在跟京州市委博弈了,而是汉东省在跟上面的人博弈。
“你最好跟老师商量一下。别最后不好收场。”
江小易摇了摇头,虽然祁同伟看不见“算了吧。这事儿不能让老师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你说是阻止还是不阻止?等完事了,再跟他说。”
电话挂了。江小易又拨了李达康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有事赶紧说。”李达康的声音很冲,冲得像是一把没开刃的刀,砍不动东西,但硌得人难受。
“怎么,达康书记,烦心?”江小易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废话!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刚被沙书记叫过去,好顿尅。”李达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气。
江小易笑了一声。“生气不?”
李达康的声音更大了“你有事没事?赶紧回来!你可是市长,这时候你不在,你跑东北过年去了,你倒是躲清闲了!”
江小易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达康书记,别生气。我现在就在机场,下午就能到。这事儿你先别急,急也没用。而且我听说大风厂那些人很克制——”
“克制个屁!”李达康打断了他,“你听孙连城说的吧?他说话你不用听,全是废话!还克制?都特么堵到家门口了,不砸你家玻璃就叫克制了?”
江小易连忙安抚。“达康书记,这件事我已经批评过孙连城了,我也很不满意他的说法。这样,你这面也别着急,这件事我负责。我回去直接就去现场,你看如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李达康在权衡,让江小易负责,意味着这件事的锅他来背。
他李达康可以暂时退到后面,看着江小易在前面冲锋陷阵。
如果成了,是他的功劳;如果砸了,是江小易的责任。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小易,跟你说句实话,沙书记想要诏安我。”李达康的声音压低了。
江小易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沙瑞金要诏安李达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沙瑞金意识到自己一个人扛不住了,需要拉拢本土势力。
李达康是汉东本土官员里最有分量的人之一,如果能把他拉过去,沙瑞金的局面就会好很多。
“达康书记,你和嫂子聊没聊她的事?”
李达康的声音变得有些涩“你少来威胁我,大不了我离婚,那不是我的把柄。”
“达康书记,你误会了,嫂子的事,我已经想好解决方法了,就是有点麻烦,不过这次倒也是一个机会,等我回去再说。下午见。”
“嗯,最好你说的是真的。”
电话挂了。江小易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东北的冬天,白茫茫的一片,雪覆盖了田野、村庄、山峦,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但他的心里,没有冬天的宁静,只有风暴来临之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沙瑞金撕封条,推翻判决,诏安李达康,这一连串的动作,不是随意的,是有计划的。
他在下一盘大棋。棋局上,有陈岩石,有侯亮平,有李达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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