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您瞧,这一道便是这锭墨磨出来的。墨色最正,边缘最齐整,一丝儿也不跑。最要紧的是,您看这光……”
沈回低头看去,果然见那道墨痕虽已干透,表面却微微泛着一层润泽的光,不像旁的墨痕那样干巴巴灰扑扑的,这大概便是行家所说的“墨光”了。
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
这掌柜的拿着样纸让他挑墨色深浅的模样,倒有几分前世那些专柜里的导购举着试色卡让女生挑选口红的样子。
什么豆沙色、烂番茄色,横竖在男的眼里都是一个红。
可他如今看着这张画满墨痕的宣纸,突然就明白了那些女生的感受。
的确是不一样的,就像有的黑就是单纯的黑,有的黑却是五彩斑斓的黑。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伸手指了指那块成色最好的漆烟墨。
“多少钱一锭?”
“这一锭……”掌柜的捻了捻胡须,伸出两根手指,“一两金。”
沈回没说话,只是看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连忙又补了一句:“这可是正经的歙县漆烟墨,一年也出不了几锭的。您瞧瞧这描金,瞧瞧这墨色,便是拿去送给知府大人也绝不寒碜。”
沈回笑了笑,也没还价:“包两锭吧。”
掌柜的脸上的褶子顿时笑成了菊花,连声应着,小心翼翼地将两锭墨用绵纸裹了,又垫了层软布,才放进锦盒里,双手递过来。
二两金子确实不便宜,但沈回掏钱的时候倒也没有多心疼。
钱就是用来花的,多便多花,少便少花,没有便不花。
横竖他一个出家人,既不用置办宅子,也不用攒钱娶妻,存着也无甚用处。
只是他估计,二师姐在收到这两锭墨时,多半还是要先板着脸训他两句,训完了才会忍不住拿出墨锭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