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
他说着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这并非我狂妄自大,也不是我傲慢无礼。而是法门这东西,看一眼根脚,便知道能长多高。”
他说完,重新迈动脚步,继续往前走。
静明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渐渐融入雪幕,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雪花正落得紧。
山道上的积雪已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吱呀作响。
她低着头,盯着前面那串脚印,一步一踏地追。
奇怪的是,明明风雪比方才更大了,可雪花落在沈回周身三寸之处,像是遇着了什么无形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吹开了去。
她追到他身后,与他并肩。
“你说的这些话……”
“嗯?”
“你平日里,”她喘着气,话出口才发觉自己还没想好要问什么,“也会说这些话吗?”
沈回头也没回:“平时不会。”
“为什么?”
“平日里那个沈回,知道人情冷暖、言语如刀,而此刻你看见的沈回,七情六欲已被心灯焚尽,不知遮掩、不会转弯。”
“术法遗症?”
“没错。”他说,“你方才问我,这是否才是真正的我。现在我告诉你,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有人遇喜则笑,有人遇喜不形于色;有人见恶必除,有人见恶避之不及。人由血肉魂魄构成,可人人都有血肉魂魄,却为何人人不同?”
“为何?”
“因为七情六欲将血肉魂魄塑造成了不同模样。若你用此术,亦与我无异。”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所以哪个才是真正的我?是那些被烧掉的,还是那些被留下的?”
“都不是。”
他自问自答:
“或者说,都是。”
他将手一翻,雪花从掌心滑落,坠入雪地,再难寻见。
“走吧。天黑之前回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