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痕迹。
更远的地方,一只长得像猫又比猫大的动物蹲在树枝上,黄褐色的皮毛,耳朵尖上有一撮黑毛,正盯着那些刨雪的野鸡,一动不动。
猞猁。
沈回认出来了。
他没靠近,那猞猁瞥了他一眼,也没动,继续盯着它的猎物。
还有些他认不出来的。
一种像鹿又比鹿小的动物,浑身灰褐色的毛,在雪地里一跳一跳地走;
一种长得像野猪但嘴巴没那么长的东西,在树根下拱来拱去,不知在找什么;
还有一种鸟,全身雪白,只在翅膀尖上有一抹黑,从头顶飞过时叫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像敲小铃铛。
大多都是寻常飞禽走兽。
偶尔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但很淡,几乎察觉不出来。
沈回知道那是刚沾了点天地灵气的生灵,还没开智,算不得妖。
他继续走。
温泉快到了。
转过最后一道弯,那熟悉的雾气便扑面而来。
乳白色的水汽从潭面升腾起来,在冷冽的空气里翻滚涌动,将周围的松树和怪石都罩得朦朦胧胧。
沈回走近潭边,没有急着脱衣服,而是先在周围看了一圈。
那十几株蕴灵草就在离潭水不远的地方,被一个个粗糙的石围护着。
他蹲下来仔细看,每一株都比当初在盆里时精神多了。
叶片舒展,颜色青翠,最下面的两片叶子已经长得有小指长,泛着一层微弱的莹光。
他数了数。
一、二、三、四……
数到十三的时候,沈回皱了皱眉,直起身,嘴里嘟囔了一句:
“十三株?”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开始脱衣服。
道袍搭在干净的石头上,亵裤叠好放在上面,最后把那一兜山楂也搁在石头边。
赤条条走进水里,温热的潭水没过腰,没过胸,没过肩膀。
他枕着一块光滑的石头,往后一靠,整个人泡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雾气在身边翻涌,遮住了远处的山林,也遮住了来时的路。
沈回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