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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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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致命的四十七米,最危险的踩点(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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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鞋的习惯,步频通常在每分钟八十到九十步之间。
    每分钟一百一十五步,
    这是关东军常规步兵操练的标准行军步频。
    他装作不经意地低头翻废纸,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老妈子的行动轨迹上。
    她拎着竹篮,从弄堂口出来以后并没有径直往前走,而是在梧桐树下的铁栏杆旁边停了一下。头微微转向右方。
    右方,正好是白鸽咖啡馆的方向。
    她在看什么?
    郑耀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老妈子正在用目视排查咖啡馆周边的电磁环境。她在摸底。
    如果让她在这条街上多待哪怕十分钟,她就有可能注意到那栋矮楼二楼窗台上伸出来的可疑天线,
    不能让她继续看下去,
    但又不能惊动她。
    郑耀先蹲在地上,脑子在三秒之内就想好了对策。
    他站起身,挑起竹箩筐,故意往马路中间走了两步。
    “收旧货嘞!旧报纸旧瓶子,铜的铁的都收嘞!”
    他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声音在树荫底下回荡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黄包车从贝当路西头拐了过来,车夫是个瘦高个,拉着一个穿西装的洋人,跑得飞快。
    郑耀先一脚踩在了路牙子外面,身体晃了一下,直接撞上了从弄堂口出来的那辆黄包车的车辕。
    “哎哟!”
    他整个人带着箩筐往侧面摔了过去,箩筐里的废纸和空瓶子哗啦啦散了一地。他的身体像一面倒下的墙,直接扑向了那个拎着竹篮站在铁栏杆旁边的老妈子。
    竹篮被撞翻了。
    三个苹果骨碌骨碌滚了一地。青菜散落在排水沟边上。
    “你瞎啊!没长眼睛啊!”黄包车夫跳着脚骂了起来。
    郑耀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嘴里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捡废纸,同时弯腰去帮那个老妈子拾滚到远处的苹果。
    整条街上的人都在看这出闹剧。包子铺的老板娘探出头来看热闹,对面修鞋摊的独眼温州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老妈子被撞了个趔趄,蹲在地上重新把青菜往篮子里塞。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碍事。”
    声音沙哑,是本地口音,
    但就在郑耀先蹲下来把苹果递还给她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极其隐蔽地扫过了她的右手虎口。
    厚茧,
    不是农活磨出来的茧子,而是那种长年累月高速敲击电键才能形成的特殊老茧。茧子的形状呈月牙形,分布在虎口外侧和食指第二关节的背面,
    这是发报手。
    他的心跳在胸腔里猛地加速了两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大姐,苹果给你,没摔坏。”他把三个苹果一个一个放回竹篮里,声音里带着讨好的卑微。
    老妈子接过篮子,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超过半秒,
    但郑耀先读到了她目光深处极其微弱的一丝警觉。
    只有万分之一秒的警觉,
    然后就消失了。
    老妈子拎着篮子转身,沿着弄堂墙根往贝当路东头慢慢走远了。她没有再回头看咖啡馆的方向。
    郑耀先蹲在路边把散落的废纸一张张捡回箩筐里。
    他的手很稳,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下,是他在上海这几年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不是他自己的死亡。
    是程真儿的。
    如果刚才那个老妈子多站十分钟,如果她的排查范围再往东延伸五十步,如果她注意到了矮楼二楼窗口那根用铁丝伪装成晾衣绳的天线……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郑耀先挑着箩筐离开了贝当路。
    走出三条街之后,他在一条僻静的弄堂里把瓜皮帽和短褂脱了,换上藏在箩筐底下的中山装。
    他拦了一辆出租汽车回到特务处。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蹲在路边捡废纸的、唯唯诺诺的收旧货贩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冷到骨头里的眼睛。
    “不能在贝当路动手。”
    他在桌前坐下,拧开钢笔帽,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四个字:声东击西。
    必须把这头嗅觉比狗还灵的母狼从贝当路引开。引到别处去。引到一个远离程真儿、远离地下党联络站的地方去,
    然后再动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白世杰在吗?叫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放下电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变成了深沉的橙红。弄堂口有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隔着玻璃窗传进来,听起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郑耀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升腾,散成一层薄薄的雾。
    他的眼睛透过烟雾看着门口。
    等着那条被他教训过一顿的疯狗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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