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姬罂不出手,他赢只是时间问题。
在晏楚流思虑之时,姬尧光已经冷冷提剑指向他,道:“晏楚流,时至今日我只悔一件事。”
剑光骤起,清影铺泻。
“只悔当日在灵州没有一剑杀了你。”
衣摆飞扬,矫健的身躯风一般掠出。
“让你有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出手!”
叮——
双剑相击,罡风震出,吹迷了人眼。
晏楚流架住这千钧一剑,毫不客气地回道:“若早知今日,我也不必留她一命到现在。”
交叠的身形错开又相交,剑影缭乱,碎雪纷飞,看得姬无姜都睁大了眼。
她从不知道,原来师兄的剑也有这样锋锐、压迫感极强的时候!
就连晏楚流的面色都沉了几分。
势均力敌的剑法,那种没能在姬无姜身上完整体验到的较量在此刻得以满足。
然而这却绝不在晏楚流的预料之内。
只有姬尧光自己知道,在神女峰归来至今的时间里,除了照顾姬无姜之外,他无时无刻不在磨砺、精修剑法,止步第九式的无名剑法在他没日没夜的苦修下得以突破,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式无剑。
不可同日而语,又怎能同日而语!神女峰上那满心绝望的一刻他此生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错估深浅的晏楚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然而谁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几招之后他很快调整回来。只是姬尧光的杀招让他无法再思考更多,只能潜心应敌。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在飞雪中缠斗,刁钻狠辣的招式却有着令人赏心悦目的姿势,清影剑光,流霜碎雪,让人挪不开眼。姬无姜目不转睛地盯着交织的剑影,紧攥着剑柄的手心不知不觉沁出一层薄汗。
七十招上,流霞剑脱手,锋锐的剑刃划过晏楚流的手腕,差一点挑断他的手筋!
姬尧光亦被剑气所伤,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晏楚流捂着手腕急退几步,殷殷鲜血从指缝间淌落,他扫了眼落在雪地上的剑,心知一时半刻右手是无法再握剑了。但姬尧光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再度追来。
晏楚流已顾不上血流不止的手腕,目光四下一扫,蓦然抬脚踢起不知是谁落下的薄刀,左手持刀,重新迎上长剑。
催城刀法施展开,以雷霆之势压顶而来,姬尧光早有准备并不硬接,借力化去这一刀攻势后折身从右侧刺向晏楚流肋下。
晏楚流自然回防,然而重伤的右手令他的灵活度打了折扣,也只来得及在剑尖刺近衣衫时堪堪挡住这一剑。
这回轮到姬尧光笑了。
薄刀很软,在剑尖的去势下逐渐弯曲,几乎就要帖上胸前,晏楚流找不到可以平衡力量反击的支点,不得不飞身而退。但姬尧光咬得很紧,在不断逼退晏楚流的过程中运力掌心,最后通过抵身的剑刃一掌震出。
晏楚流猝不及防被震飞,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狼狈地跌在地面,却没有时间停歇,踉跄着站起身看向追来的姬尧光,眼里寒芒吐露。
如此困境他别无他选,唯有一搏!
没时间再寻趁手的兵器,晏楚流握紧薄刀,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只听他一声怒喝扬起左手。薄刀在他手中宛如无坚不摧的利刃,随着手腕和小臂的飞速划动带出一道又一道刀风。
当年名震天下的催城刀法曾以一式破军、凭一人之力毁半壁城墙,如今晏楚流虽有伤在身,也无当年简成川深厚的内力和多年浸淫刀法的累积,仅拼尽全力使出这一招破军。即便不能达到催城之势,也足够令对手难以招架。
锋锐的刀风不分敌我向前收割,还未触及姬尧光就已斩杀数个江湖人士,但晏楚流早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非常清楚,这一招祭出便是以命相搏,若不能斩姬尧光于刀下,他必死无疑!
额上青筋暴起,随着晏楚流最后一声怒吼,他脚底发力,连人带刀合身扑向姬尧光。
“师兄!”姬无姜骇然惊呼,拔足朝他奔去。
姬尧光毫无惧色,一招无剑在手底酝酿而起,不同于先前万千剑幕,这一次他的剑影更加精粹,每一道剑气的虚影都如实体一般精致,排列在他身侧。虽不过只有寥寥几道,但虚影之上吞吐的剑芒已让人胆寒,遑论他双手交握的长剑。
刀风剑芒,二人面上都是孤注一掷的冷沉,只不过随着距离的不断缩减,晏楚流竟在姬尧光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晏楚流,你输了。”
错身而过,晏楚流听见他低哑冰冷的声音。
各行三步,二人背对而立。滴滴鲜血从剑刃、从刀刃上慢慢落下。
晏楚流眼里最后看见的是遥遥奔来的姬无姜,她背上艳丽的红衣盖住了她原本的颜色,在这遍野黑白中格外扎眼,另他不敢再看。他缓缓垂下眼眸,喉间一线殷红从正中向两旁扩散,最终横贯整个脖颈。
喉咙里发出茫然的呼声,却像浸泡在水底一般无法辨认出本音。他想抬手,然而整个人沉重得连掀一掀眼皮都觉得困难。
视线颠倒,随后坠入白雪之中,而满目的莹白一丝丝一缕缕染上殷红。
真冷啊。晏楚流如是想。
“师兄!”姬无姜跌跌撞撞奔来,看不也看倒地的晏楚流一眼,径自跑到姬尧光身边。然而想要搀扶的手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僵在了半空,剧烈颤抖着。
姬尧光后背完好无损,然而身前却是一片血红。刀风割裂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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