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灰败,眼窝深陷。
但眼神却异常执拗地望着前方,望着东边,仿佛那里有光。
咳嗽声、压抑的呻吟、担架摩擦地面的声音、搀扶者的低声鼓励……
各种细微的声响混杂在脚步声中。
一个年轻的战士走过陈风面前,突然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人急忙扶住。
陈风看清他的脸,恐怕不超过十八岁,嘴唇干裂爆皮,颧骨高耸,左臂用一根脏污的布条吊着,布条已被渗出的脓血浸透成深褐色。
少年喘着气,对同伴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摇摇头,继续迈步。
一个担架上面的人盖着破毯子,一只瘦骨如柴、布满泥污的手垂在外面,随着担架晃动无力地摇摆。
空气中弥漫着汗酸、血腥、草药和伤口腐烂混合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陈风站在那里,牵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微微颤抖。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窒闷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长征。
这就是血肉铺就的两万五千里。
文字记载、影视画面带来的冲击,远不及亲眼目睹这人间惨状的万分之一。
八万六千人,剩下不到两万。
那消失的六万多个鲜活的生命,他们的血,就洒在身后那条漫长的路上,浇灌了沿途的泥土。
陈风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脚步有些虚浮,牵着马,沉默地走向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