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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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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城墙会塌,但脊梁不会(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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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九。
    济宁城内外喊杀声震天。
    前两日开始多铎下了死命令,清军开启全面强攻。
    东南北三面城墙,全被密密麻麻的蚁附攻城部队填满。大量的降军和被裹挟的民夫推着云梯和飞钩,死命往城头爬,尸体在城墙根底下堆成了斜坡。
    兵力被彻底拉扯开,阎应元只得在四门之间来回调拨守军。
    最惨烈的,依然是西北角的城垣缺口。
    孔有德的汉军炮营彻底发了狠,红夷大炮推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五百步的危险位置,倾泻实心铁弹。
    缺口被越撕越大,从十二丈生生扩到了十五丈。
    城内错落的“品”字形月墙,在连日重砸下,大面积崩塌受损。
    清军学聪明了。
    步卒不再往月墙形成的死胡同里撞。
    沉重的牛角号吹响。
    数百辆包裹着多层生牛皮的厚重盾车推了上来,后头跟着成群结队背着土袋的辅兵。
    他们顶着城头的散弹,将一袋袋冻土、碎砖甚至冻硬的尸体,全数抛在月墙前方的斜坡上。
    土坡一点点垫高。
    原本高过人头的月墙,随着外侧土坡的堆积,高度差被慢慢拉平。居高临下的地利,正在一点点丧失。
    西北角的月墙防线上,硝烟弥漫。
    黄二牛蹲在垛口后头,剧烈地咳嗽着,呼出的气在冷风里化作一团白雾。
    他本来被分在东墙防守,今日西北豁口处压力陡然增大,他所在的局被抽调至此。
    黄二牛穿着那双打架夺回来的千层底的黑布鞋,老娘说,穿了这鞋,走得稳,站得牢,保佑我儿全须全尾地回家。
    现在鞋面上糊满了泥水。
    冻土融化混着人血搅和成的血泥,脏得看不出本色。
    黄二牛是个木讷的农家汉子,学东西慢,军营里教的鸳鸯阵步法,死活走不齐。
    但他有个旁人比不了的本事。
    手稳。
    爆竹在耳边炸响,惨叫在身边回荡,他端着火铳的手,纹丝不动。
    “二牛!别他娘发愣了!鞑子又上来了!”
    百总陈大柱猫着腰顺着月墙跑过来,一把按住黄二牛的肩膀,往垛口前一推。
    陈大柱眼毒。
    东墙防守时,他发现了黄二牛射得又稳又准。
    新军火器营训练,讲究“叠进轮射”,三人一排,轮番射击,自装自射。
    但在这种极近距离的拉锯战里,自装自射的频率根本压不住满洲重甲兵的冲锋。
    陈大柱专门为黄二牛改了战法,用兵书里的“更番递枪”。
    “你们三个!听好老子的话!”陈大柱指着黄二牛身后的三名辅兵。
    “啥都不用管!蹲在墙根底下,专门给二牛装填!”
    “火药倒匀!铅子压实!装好一把,递一把!”
    三名辅兵狠狠点头,火药筒、通条和铅子在脚边一字排开。
    四杆燧发枪交到这四人手里。
    一人专职射击,三人专职装填。
    “二牛!”陈大柱盯着黄二牛,嗓音嘶哑发劈。
    “百步之内,给老子指哪打哪!”
    “专盯那些穿白甲和红甲的鞑子!他们的双层甲厚,火铳打不透胸口,给老子打他们的面门和脖子!”
    黄二牛用力抿了抿嘴唇,重重点头。
    他转过身,将第一杆燧发枪架在残破的月墙后,生铁枪管探出墙体。
    墙外,土坡堆得极高。
    浓烈的白烟中,一队披着镶红边重甲的满洲巴牙喇嚎叫着踩着土袋往上爬。
    他们举着重型大斧和虎枪,厚重的棉甲外罩着铁网。
    黄二牛呼吸平稳。
    外头的炮声、惨叫声统统远去,感受着寒风的方向。
    清澈的瞳孔里,只剩下准星。
    准星前方六十步外,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红甲鞑子。
    那鞑子戴着铁盔,护颊遮脸,唯独下巴到锁骨之间,有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黄二牛食指缓缓收紧。
    “砰!”
    枪口喷出一股火舌。
    六十步外,那名正举着大斧的红甲巴牙喇声音戛然而止。
    铅弹精准钻入头盔下沿的缝隙,击碎咽喉。
    两百多斤重的身躯向后一仰,顺着土坡骨碌碌滚下去。
    “好!”
    陈大柱一巴掌拍在墙上,随后翻身去往别处布置火力点。
    黄二牛右手往后一递。
    身后的辅兵接过空枪,同时将压实火药和铅子的燧发枪塞进他手里。
    接枪,抵肩,贴腮,瞄准。
    没有多余的停顿。
    “砰!”
    第二声枪响。
    一名试图越过盾车的满洲牛录额真,面门爆开血花,仰面倒在血泊中。
    “递枪!”
    “砰!”
    “递枪!”
    “砰!”
    四杆燧发枪,装好了就射击。
    八声清脆的枪声过后,冲在最前头的满洲重甲精锐,倒下五个。
    周围的明军士气大振,火器营的排枪跟着一波接一波扫荡。
    清军的攻势在月墙前被生生遏制。
    汉军旗的降兵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满洲主子接连往下掉,吓得腿肚子转筋,全往盾车后头缩。
    “直娘贼!打得好!”
    不远处的定燕营把总感受到这边压力骤减,回过头喊道:
    “二牛,就这么干!让这帮建虏知道知道,咱们南人的火器不是烧火棍!”
    黄二牛不吭声,接过重新装填好的枪。
    可个人的精准,在万人规模的大战里,终究无法逆转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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