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里的兵权。
朱由检看着底下跪倒的一片。
“江宁王尸骨未寒。”
语气平淡。
“今日你们就在这奉天殿上,口口声声说他的儿子不配署理守备。”
赵之龙心里一突,急忙跪地叩首。
“臣绝无此意!”
“你有。”
朱由检起身。
一步步走下御阶。
“既然都觉得徐文爵年幼,难当重任!”
朱由检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不用徐文爵的话。”
不少人绷紧的后背猛地松弛下来。
赵之龙低着头,面部肌肉扯动了一下。
朱由检俯视着这群大明的柱石。
“任命梁安王张世泽,为南京守备。诸位爱卿,没意见了吧?”
殿内突然多出几道急促倒气的呼吸声。
梁安王张世泽!
英国公一脉!
北京京营被英国公府攥了多少年?如今张世泽跟皇上到了江南,手里捏着精锐的燕云军。
要是再让他任南京守备的位置,这朝堂哪还有他们这些留都勋臣说话的份!
赵之龙整个人木了。
文臣班列里,钱谦益的手指扣紧了笏板,指腹泛出青白。
几个老资格的言官互相递着眼色,谁也不敢开腔。
朱由检看着众人。
“怎么不说话了?”
“张世泽难道不是勋臣宿将?英国公一脉难道不是开国功臣?燕云军不是如今大明精锐?”
他往前逼近半步。
“你们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守备要用成年、久任、有威望的勋臣吗?
梁安王随朕一路杀出重围,整练新军,军中威信无人能及。
让他来掌南京守备,朕看最是合适!”
刘孔昭张了张嘴,笨嘴拙舌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赵之龙硬着头皮拱手。
“陛下……梁安王固然尊贵,可南京守备向来由留都勋臣协理。
英国.......梁安王根基在北,突然接掌留都兵权,恐怕……恐怕水土不服。”
朱由检盯着他,冷笑出声。
“方才你们说徐文爵年幼,现在又说梁安王水土不服。”
赵之龙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朕看你们不是怕徐文爵年幼!也不是怕韩赞周专权!更不是怕什么祖制坏了!”
朱由检猛地抬手,直指勋臣班列。
“你们是怕南京的兵权,不在你们手里!”
几个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侯伯,齐刷刷哑了火。
赵之龙喉结滚了一下。
“陛下,臣等受国恩二百余年,绝不敢有私心。”
“没有私心?”
朱由检转身走回御座。
“李邦华。”
李邦华跨出文臣班列,双手捧着一份奏疏。
“臣在。”
“南京京营清丈田亩,查出多少隐占的军田?”
李邦华翻开奏疏,声音洪亮,大殿内听得一清二楚。
“回陛下,初步清丈,京营及诸卫所隐占军田一万八千余顷。
其中文书不清、挂名借佃者最多,尚未查完。”
朱由检手指在桌面叩了两下。
“吃空饷呢?”
李邦华合上奏疏。
“南京京营名册兵额十万有余,实点者,不足三万,且多为老弱病残。其余或亡故未销,或逃散未报,皆被将官冒领军饷。”
朱由检视线扫过跪在前排的勋臣。
“这就是你们给朕守的南京?”
刘孔昭急了,连声辩解。
“陛下,积弊非一日之寒,臣等接手不过数年,亦在整饬!
只是旧制盘根错节,牵涉甚多……”
“牵涉甚多,所以不查?”
朱由检直接截断他的话。
“牵涉甚多,所以让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拿朝廷的钱粮,养你们各家府上的家丁?”
刘孔昭的脑门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万万不敢!”
清丈军屯此前就查了,他们也配合了。皇帝之前不发难,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发难,就是想以此胁迫他们妥协。
赵之龙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只得继续开口:
“陛下,臣等绝无抗旨之心。陛下南幸以来,清丈田亩,整顿京营,臣等皆全力配合。忠肃公在日,臣等也不曾阻挠。”
他抬起脸,眼底憋出了血丝。
“只是如今陛下突然以幼公署守备,又调燕云军入南京各门,臣等心中惶恐。”
“臣等祖上随太祖高皇帝打天下,血染江淮,尸填城壕。
二百余年,南京勋臣守着孝陵,守着留都。陛下今日如此,莫不是寒了吾等的心?”
(是靖难功臣,但是也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
这话一出,勋臣班列里立刻跪倒一片,齐声喊冤。
“臣等愿为大明效死,只求陛下勿疑!”
“陛下清丈田亩,臣等无有不从。只是南京勋臣若尽失兵柄,朝野内外必以为陛下轻弃功臣之后,寒了天下武人之心!”
刘孔昭嗓音嘶哑,透着一股混不吝的执拗:
“臣等岂是吝惜兵权?陛下一道明旨下来,便是将臣等名下所有护院庄丁尽数遣散,臣等也不敢有半分推诿。”
“可若让天下人都说,开国勋裔不如一个太监,不如一个未成丁的娃娃,臣等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祖宗!”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文官们全低着头装死。
又不是夺他们的权,谁接茬谁沾一身腥。
史可法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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