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刀都架脖子上了,你们还想着地?(第1/2页)
魏国公府正门。
大轿重重落地,打头阵的健仆赶紧上前打起轿帘。浓重的药味立刻顺着散了出来。
徐弘基捂着帕子咳得撕心裂肺。管家左右搀扶,他双腿发软,半拖着身子挪上台阶。宽大的蟒袍套在他干瘦的身板上,直晃荡。
抬头看天,西边的云霞红透了半边天。
管家凑近小声提醒:“老爷,太医院的院使刚才就已经到了。”
徐弘基喘了一口粗气,摆手打断。
“请去内堂。另外拿我的名帖,去请抚宁侯朱国弼,诚意伯刘孔昭,忻城伯赵之龙,南和伯方一元。今晚过府一聚。”
管家微怔,瞅着自家老爷连站都站不稳的虚弱样,刚想劝阻,触及徐弘基投来的视线,登时把话咽回肚里,赶紧打发机灵的小厮拿帖子去各府请人。
徐弘基迈过高高的门槛,停下脚步。
“去把允爵叫来。”
片刻后,魏国公长子徐允爵步履匆匆赶到花厅。看着父亲灰败的脸色,徐允爵赶忙迎上前。
“父亲,您这身子……”
“死不了。”徐弘基靠在铺着厚重虎皮的太师椅上,胸膛起伏,指了指旁边的空位,“一会你作陪。多看,少说,今日这局,事关徐家生死,也事关整个南都勋贵的命数。”
徐允爵神色大变,立刻退后立在父亲身侧,再不敢多言。
半个时辰后,魏国公府花厅灯火通明。
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八宝鸭、清蒸松江鲈鱼、冰糖燕窝。四个大明留都手握兵权的武勋陆续落座。
徐弘基坐在主位,面前一碗冒着热气的老参汤。
忻城伯赵之龙率先打破沉默,堆起一脸油滑的笑。
“老国公,今日怎么有雅兴把咱们几个老兄弟聚在一起
?莫不是为了那户部清丈分司的事?那帮穷酸书生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乱窜,实在是不懂规矩。”
徐弘基没接话,抬起干枯的手摆了摆,示意下人给各位满酒。
“吃喝。”徐弘基端起参汤碗抿了一口,“老夫身子虚,不饮酒,以汤代酒,诸位请。”
众人也不好多问,纷纷举杯。朱国弼夹了一大块肥美的鱼腹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刘孔昭一口灌下杯中烈酒。
酒过三巡,花厅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赵之龙正讲着秦淮河上新来的瘦马,几人发出哄笑。
徐弘基放下参汤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老夫,刚才进宫面圣了。”
这句话一出口,花厅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四个人手上的动作全僵住了。
刘孔昭浓眉倒竖,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
“老国公!陛下怎么说?那帮清丈司的狗东西,前日连我诚意伯府的庄头都敢绑!
咱们是不是该联名上折子给陛下施压,让陛下赶紧撤了这清丈的乱命!”
徐弘基盯着刘孔昭。
“施压?你拿什么施压?拿你手里那几条破船,还是拿你那早就被吃空饷吃得没剩下几个壮丁的卫所?”
刘孔昭那张黑脸涨得紫红。
“老国公!您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勋贵同气连枝,祖宗传下来的基业,难道就任由那帮书生糟蹋?那可是成千上万顷的良田!”
徐弘基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老夫在御前应下了。”
徐弘基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魏国公府名下,凡涉及卫所军屯的田亩,全数归还朝廷。剩下的私田,一律按万历则例额度优免。超出的部分,魏国公府照章纳税,一亩不差!”
花厅里鸦雀无声。
只听见门外秋风卷过落叶的沙沙声。
“哐当”一声。
朱国弼他猛地离座,嗓门全变了调。
“交田?!还纳税?老国公,您老是不是病糊涂了!
那些田是咱们的命根子!若是开了这个口子,这金陵城里,还有咱们勋贵的立足之地吗?”
朱国弼五官挤在一处,平日里连府里下人的月钱他都要克扣,如今听到要把吞进肚里的地吐出来,比拿刀割他的肉还疼。
忻城伯赵之龙也坐不住了,脸上的圆滑彻底消失。
“老国公,您家大业大,吐出个几万亩或许撑得住。
可咱们这几家底子薄,这一刀切下来那是伤筋动骨!您在御前,怎么能就这么应承下来?”
徐弘基冷眼看着朱国弼跳脚。
“不仅如此。老夫还向陛下认捐了三十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食,充作北伐军资。”
“三十万两?”
朱国弼哆嗦着手指着徐弘基。
“三十万两……疯了,您真是疯了!这种事情也不跟弟兄们商量一下!”
“砰!”
刘孔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杯盘叮当乱响。他站起身,火爆脾气彻底压不住了。
“徐弘基!你魏国公府想当忠臣,想拿银子田地去讨好陛下,那是你徐家的事!
别拉我们垫背!大明的水师还在我诚意伯手里!我就不信,陛下真敢把我刘孔昭的皮扒了!”
南和伯方一元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拱火。
“老国公,您可是咱们南都勋贵的头面人物。
您这一服软,锦衣卫的刀子可就名正言顺地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你这么做,坏了大家伙儿的交情吧?”
面对这群人的指责咒骂,徐弘基连眼皮都没抬。
直到他们吵得嗓子冒烟,徐弘基才缓缓直起腰。
他一把抓起面前那碗只剩下人参的汤碗,狠狠砸在地砖上!
瓷片碎裂的脆响打断了几人的聒噪,徐弘基枯瘦的手指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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