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跨出来。
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老十四!戏也唱完了,东西也赏了,该说正经事了吧!”
阿济格根本不管什么君臣礼数,张口就叫多尔衮的排行。
他指着殿外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入关这几个月,八旗儿郎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这南边的地方,天热得像个大蒸笼,水里带着邪气。
营里头每天都有拉痢疾倒下的汉子!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南边打,咱们自己就先病死一半!”
多尔衮手指停住,不再转动扳指:“十二哥想说什么,直管说。”
“那我就掏心窝子了!”阿济格重重哼了一声,转身面向殿内众将。
“咱们满洲八旗,满打满算,能披甲上马的汉子不过八九万!这中原多大?到处都是汉人!走在街上,十个里头有九个看咱们不顺眼!”
他越说火气越大,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用力挥舞:
“咱们这点人孤军深入!万一哪天城里的汉人作乱,外头的贼军再围过来,咱们连回老家的路都找不着!”
班列里,好几个上了年纪的满洲王公跟着点头。
镶蓝旗的一位老额真颤巍巍地站出来,声音干瘪沙哑:“英亲王这话在理,摄政王,老臣当年跟着太祖爷在辽东打天下。
咱们满人的根在白山黑水,北京城再大,再阔气,那是汉人的地界。”
老额真叹了口气:“从盛京一路到燕京,足足一千五百多里路途。
倘若尽数把家小眷属迁来,道途凶险一旦生变,我八旗血脉恐要大受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