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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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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匹夫之贱,与有责焉。(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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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其额!”
    此话若传出去,江南半数冠带人家都要把顾炎武视作眼中钉。
    万寿祺沉默片刻,低声道:“这话若传出去,得罪的便不止几家豪强了。江南半个士林,都会视你为仇。”
    “他们视我为仇,难道建虏便会视他们为友?”
    顾炎武冷笑。
    “今日不肯出粮出银,明日敌骑过江,宗祠坟茔一样保不住。
    国难当头,仍恋田产、守门户,此辈才是大明江山的蛀虫!”
    说罢,他转身走向床榻,从包袱里捧出厚厚一摞手稿。
    纸张边角磨损,墨迹有新有旧。有舆图,有田赋册,有兵备条陈,也有钱法论稿。
    他将手稿放在桌上。
    “大明不能只靠骂。徒以清议相高,救不得城池,也养不得兵。”
    顾炎武展开一幅堪舆图。
    “江防不可只盯着一条江。上游荆襄若失,敌可顺流而下;淮南淮北若失,南京便只剩一座孤城。南唐旧事,便是前车之鉴。”
    吴其沆凑上前,看见图上密密麻麻标着沿江渡口、淮扬水道、山东义军可能起事之处,越看越心惊。
    顾炎武指着舆图道:“必须联络淮南、山东、河北诸路义军,使北地处处有火。两淮屯重兵,与之遥相声援,令建虏不敢专力南下。”
    他又翻开第二册。
    “沿江诸镇不可尽倚高杰、刘泽清、左良玉之辈。陛下要收军权,正该趁此另练可用之兵;若仍仰仗骄兵悍将,无异于饮鸩止渴。”
    归庄皱眉:“那兵从何来?”
    “取之于乡里。”
    顾炎武手指压在册页上。
    “卫所旧弊不可再蹈,但寓兵于农之意不可尽废。
    择土著壮丁,农隙训练,临警守城,平日仍耕作纳粮,不离乡土。
    地方官督练,朝廷给器械、定赏罚;乡绅按田出资,若有隐匿推诿,便以逃赋论处。”
    万寿祺眼神微动。
    顾炎武紧接着翻出第三册。
    “天下财用,根本还在农桑。战乱之后,田多荒莱,当务之急是召民垦田。给牛种,缓徭役,设劝农之官,拨付钱粮。无需空立屯田之名,却要有屯田之实。”
    他指尖敲在纸上。
    “通商路,安流民,复荒田,使仓廪有粮、军中有兵、城池有守。”
    最后,他又抽出一册自题《钱法论》的手稿,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说道:“如今赋税多折银征收,农民卖粮折银,常受牙行豪商盘剥。折色之害,有时重于明征。”
    吴其沆低声道:“银贵钱贱,百姓最苦。”
    “正是。”
    顾炎武点头。
    “民有余则轻之,民不足则重之。说到底,朝廷不可任由奸商牙行操弄银钱贵贱,叫农人卖粮时被剥一层,纳税时又被剥一层。银钱并行,调剂钱价,才是真正的恤民。”
    三人看着桌上那些舆图、田册、钱法手稿,一时都没说话。
    谁都知道,这些东西若能施行,足以救一方。
    也都知道,这些话一旦传出去,会得罪多少人。
    归庄仰脖灌下最后一口酒,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压不住的悲凉。
    “痛快是痛快。可宁人啊,你只是兵部司务,从九品微员。
    朝堂衮衮诸公皆恋田产、忙党争,谁愿听你的救国之论?你去问那些大老爷肯不肯掏银子,不过自取其辱,徒惹权贵嫌忌。”
    万寿祺提起水壶,默默为顾炎武倒了一杯白水。
    “宁人有心匡扶社稷,本心可昭日月。只是如今陛下虽有振作之意,可朝堂积弊太深,衮衮诸公未必愿听逆耳良言。
    你位卑言轻,上书亦可能石沉大海。不如藏其著述,守其身节。留得有用之身,总比白白折在党争倾轧中好。”
    吴其沆红了眼眶,轻轻抚过那些粗糙手稿。
    “兄之四论,句句良方,只惜敢用的人少,敢照此得罪江南士绅的人更少。”
    面对三位挚友的悲观与劝阻,顾炎武没有发怒。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
    远处隐约有更鼓声传来,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我知道这封疏未必能上达天听,也知道它一旦传开,必会惹来权贵忌恨,说我狂悖乱国。”
    顾炎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归庄盯着他:“那你还写?”
    “写。”
    顾炎武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他缓缓站起身,挺直脊背。
    他走到屋檐下,推开窗,让南城潮热的夜风吹在脸上。
    远处秦淮河上,还有残曲未歇。
    顾炎武望向北方。
    “诸位认为,何为亡国?何为亡天下?”
    三人齐齐抬头。
    顾炎武猛地指向门外。
    “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
    “是故知保天下,然后知保其国。”
    归庄握着空酒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讥诮一点点消失。
    万寿祺提着水壶,一动不动。
    吴其沆呼吸发紧,眼眶更红。
    顾炎武一把抓起桌上的手稿,高高举起。
    “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
    他攥紧稿纸,声音陡然沉下去。
    “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大白话:世间有两种覆灭,一种是「王朝覆灭」,一种是「天下覆灭」。
    换了皇帝的家族、改了王朝的国号,不过是一个朝代的灭亡,也就是 “亡国”;
    而当仁义道德彻底荡然无存,当权者暴虐无道、鱼肉百姓,就像领着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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