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上堂,我就来个死不承认,你我成亲,只拜了堂,一无聘书,二无媒人,只要我们不承认,冯家根本没有证据。”
这也是个办法,贺休点点头,“县令若问起我,你只说我是买来的下人,拿出卖身契证明即可。”
他想了想又说道:“明日堂上你找个机会,就说冯家诬告,败坏你名声,要求同冯家退亲。”
季木桃眼神坚毅,冷冷道,“我定会找机会正式退了这门亲事。”
贺休拍拍她肩头,“我陪你同去。”
——
应平县令曹诚儒从八品,是个圆滑世故,贪财无度的蠹虫。
但乡野村民芝麻绿豆的小案,左右也无油水可捞,倒是也能顺应民意,秉公办理。
今日审理季木桃一女二嫁案,得到消息的万花村村民挤在衙门的仪门处。
风雪虽大,却阻不住大家凑热闹的心。
曹县令威严坐于高堂之上,季木桃和冯母跪于堂下。
县令听完冯母的证词,惊堂木一拍,厉声道:
“季木桃,冯氏状告你一女二嫁,你可认罪?”
季木桃瞥了一眼旁边的冯母,冷静道:“不认,民女并未嫁人,何来一女二嫁之说。”
“她胡说!”冯母扭头指着衙门口人群中的贺休大声道:
“就是那个拄拐的瘸子,就是她夫君!。”
曹县令眯眼朝人群望去。
只见那拄拐男子半靠在仪门旁,一身青色粗布直裰,外罩了件短冬袄。
束起的墨发被寒风拂起,眉眼清冷,臃肿粗陋的棉衣丝毫无损通身气度。
县令心中一惊,这穷乡僻壤竟有此等人才,朝他招招手,“你,上堂回话。”
贺休拄着拐跨进县衙大堂,缓步走到季木桃身旁,站得笔直,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
“大人,季五乃我家下人,他腿脚不便,无法下跪,还请曹大人见谅。”
季木桃赶紧扯了扯贺休的衣袖,示意他弯腰。
贺休轻声叹气,拱手作揖道,“请曹大人见谅。”
一向注重官威的曹县令,此刻却十分好说话,他嗯了一声,默许贺休不跪。
接着问道:“你可有同季木桃成亲?”
贺休答道:“并未。”
季木桃斜眼瞧了他一眼,公堂之上还这么惜字如金的,不多说点,怎么讲的清楚。
她赶紧掏出卖身契,双手奉上,“此为卖身契,可以证明季五身份,城里牙行也可为我作证。”
师爷接过卖身契仔细看了看,朝着县令点点头。
冯母一看急了,喊道:“大人,别被他们蒙蔽了,季木桃成亲,村里好多人都知道。”
她扭身看向衙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指着其中一人大声道:
“你,朱大川,你也知道,你跟县令大人说。”
被点名的朱大川白眼一翻,嘲讽道:
“你可别胡乱攀扯,我可没喝季家喜酒,怎么会知道,我看你八成见木桃赚了钱,想讹人家吧!”
“对对,县令大人,大伙都没喝季家的喜酒,没听说这事啊。”
人群中不少人附和起来。
此时,季木桃眼眶有些发热。
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她成亲,为阿姐冲喜的事,可大家都对冯家做的事看不过眼,不愿帮她。
这下冯母傻了眼,她没想到明摆着的事情,竟然没人作证。
曹县令脸一黑,手中惊堂木砸在案上,“冯氏,若无证据,你就是诬告!”
冯氏两股战战,嘴巴一张一合,吞吞吐吐,“大、大人,季、季木桃真的成亲了。”
贺休看着冯氏的丑态,不经意地用拐杖戳了戳季木桃。
季木桃立刻会意,扭头看着冯氏,指着她怒道:
“冯氏,我尚未嫁人,你却空口无凭诬陷我已成亲,败坏我的名声。”
接着俯身朝县令一拜,“曹大人,冯家人信口雌黄,人品低劣,实非良配,民女求大人做主,让我同冯家退亲。”
冯氏顿时傻眼,“不行啊,大人,我不同意退亲,当时我家可是正式下了聘的。”
季木桃嘲弄笑道:“下聘?当初定亲,你家送来的聘礼是五斤猪肉,全都还你!”
此话一说,看热闹的人群哄笑起来。
“冯婶子,聘礼就五斤猪肉,你家不至于吧。”
“也太抠门了,这也拿得出手!”
曹县令暗自发笑,他喊了声肃静,待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冯氏状告季木桃一女二嫁,并无实证…”
“曹大人,且慢,人证在此!”
伴随着喊声,从人群中挤出个人。
季木桃回头一看,竟然是陆九娘!
只见陆九娘拨开人群,开了条道,一顶轿椅抬了进来。
有人抬轿闯入,曹县令正要发火,抬眼看到轿上的人,立刻噤声。
是李槐!
季木桃心中一惊,这人渣怎么来了。
曹县令半个身子都站起来了,顾及到门口那么多百姓,还是坐了下来,对着李槐点点头,问道:
“人证何在?”
陆九娘立刻拜倒在地:“大人,民妇便是证人。”
县令眼神在她和李槐身上转了一趟,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厉声道:“说!”
“民妇可证明季木桃确已成亲了,那晚我随李员外去季家讨债,季木桃亲口承认她当晚成亲。“
陆九娘又伸手指着贺休道:“当时民妇见到这个瘸子和季木桃穿着喜服,正准备拜堂呢。”
她言之凿凿,“民妇所言句句属实,当晚李员外也在,也可作证。”
县令目光转向李槐。
李槐重伤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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