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微笑。不是暗洞中面对无相时那种冰冷的冷笑。不是在巷道中蹲下身和小萤平视时那种淡淡的温柔。
那是一个——真正的——渊的笑。
苦涩的。疲惫的。带着一丝——解脱的。
如同一个背了五千三百年包袱的人——终于——把包袱放下了——虽然放下之后——它的背——已经断了。
“澜……你说得对。“渊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只有澜能听到。“同袍之义。“
它伸出了爪子。
不是暗影的爪子——不是深渊侵蚀后的扭曲的爪子——而是它原本的、漆黑的、三趾的、窄长的——蛟爪。
那只爪子——在深渊纹路的侵蚀中——正在一块一块地崩解。爪尖先碎了——如同一块被风化了的石头——碎成了细小的颗粒——被风吹散。然后是爪子的中段——然后是爪子的根部。
但——在爪子完全崩解之前——渊用它——做了最后一件事。
它将爪子伸向了自己的胸口。
渊的胸口——在深渊纹路的侵蚀下——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色。但在灰白色的下面——在鳞片和血肉的最深处——有一样东西还在跳动。
那不是心脏——蛟族的心脏不在胸口。那是——渊在堕入深渊时获得的——深渊核心碎片。
五百年前——当渊选择投靠深渊时——湮灭将一颗深渊核心碎片植入了渊的体内。那颗碎片如同一枚种子——在渊的体内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由黑暗浇灌的大树——给了渊暗影之力——也让渊成为了深渊的傀儡。
但——在渊的冰面碎裂的那一刻——在渊嚎啕大哭的那一刻——在渊的情感回来的那一刻——那颗种子——也碎了。
碎了的种子——化为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的珠子。
珠子的表面——布满了深渊的纹路——如同一颗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微型黑洞。但在珠子的核心——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紫色的光芒——那是渊的蛟族灵力——在五百年的黑暗中——从未完全熄灭的那一丝——残存。
渊将那颗珠子——从胸口的灰白色血肉中——挖了出来。
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将自己的心脏——从胸腔中——拽出来。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如同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在最后一刻——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但渊——没有喊。
它已经——没有力气喊了。
它只是——用那只还在崩解的爪子——将那颗珠子——塞进了澜的爪子里。
“把这个……给大帝。“渊的声音已经轻到了极限——如同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在风中——最后地——颤了一下。
“它可以……暂时压制湮灭的力量。只有一次机会……但够了……“
澜低头看着爪中的那颗黑色珠子——珠子的表面在它的龙爪中微微发热——如同一粒快要爆炸的微型炸弹——蕴含着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随时可能释放的——力量。
“渊——这是什么——“
“是……湮灭的一小部分力量。“渊说——声音越来越轻——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在发出最后的微光。“我……在它体内待了五百年……这颗珠子……吸收了湮灭的一丝核心之力……如果曜……将它打入湮灭的核心……湮灭的力量会在短时间内……被压制……“
“多短?“
“十息。“渊说。“只有十息。但……对曜来说……够了。“
渊说完这句话——身体开始碎裂了。
碎裂——从尾巴开始。
渊的尾巴尖端——如同一块被烈日晒裂了的泥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然后裂缝扩大——尾巴尖端从渊的身体上脱落——化为了一小片黑色的飞灰——在风中消散了。
然后是尾巴的中段。然后是尾巴的根部。然后是后肢。然后是腹部。
碎裂的速度不快——但也不慢——如同一支慢慢燃烧的蜡烛——火焰从蜡烛的底部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每到之处——蜡烛就矮了一截。
澜看着渊的身体在碎裂——龙泪如雨般涌出——滴落在了渊的鳞片上——一滴——两滴——十滴——百滴——但每一滴都无法阻止碎裂——因为碎裂——不是外力造成的——而是——渊五百年前的选择——在五百年后——终于——兑现了它的代价。
“渊——不要——“澜的声音碎裂到了极限——如同一面被击碎了太多次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但没有一块碎片能拼回原来的形状。
“不要——我不要这个珠子——我要你活着——渊——你听到了吗——你给我活着——“
渊看着澜。
它的纯黑色竖瞳——在碎裂中——最后一次——映照出了澜的面孔。
年轻的。满是泪水的。不肯放手的——澜的面孔。
渊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了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澜……别哭了。“
声音——温柔的。
不是冰冷的。不是空洞的。不是属于深渊的。
而是——属于渊自己的。
属于——那条五千三百年前——在东海之南的浊水海域中——第一次看到阳光时——被那缕光——震撼了的——小蛟龙的。
“龙不流泪……记得吗……“
澜哭得更厉害了。
渊——笑了。
那笑容——在碎裂的面容上——如同一朵在暴风雨中绽放的花——转瞬即逝——但——美。
然后——渊的身体——继续碎裂。
从腹部到胸部。从胸部到颈部。从颈部到头部。
每一寸碎裂——都伴随着一缕黑色的飞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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