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中蕴含的力量——在说出“废物“的那一刻——通过暗影通道——直接冲击了渊的意识。渊的大脑在那一击下——空白了一瞬——如同一台被猛然拔掉电源的机器——所有思维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然后——通讯断了。
湮灭主动切断了通讯。
没有威胁。没有惩罚。没有——任何后续的指示。
只有——“废物“两个字。
和——通讯中断后——暗影通道中传来的——绝对的——沉默。
渊跪在暗洞中。
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暗洞中没有温度变化。而是因为——一种它五千三百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恐惧。
不是对湮灭的恐惧——虽然湮灭的愤怒确实令人胆寒。
而是——对“失去控制“的恐惧。
渊的一生——五千三百年——都在控制。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行为——控制自己周围的每一个变量——控制——一切。
但此刻——它失去了控制。
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不知道焚的计划有多深。不知道曜在过去的五年中——用它的通讯渠道向深渊传递了多少假情报。不知道——深渊因为这些假情报——损失了多少暗影魔兽——错过了多少战机——犯了多少错误。
它什么都不知道。
五千三百年的精密计算——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
如同一台运转了五千三百年的精密钟表——忽然被人从内部——拆掉了一个关键的齿轮。整台钟表——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转动。
渊跪在暗洞中——浑身发抖——纯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泪水。
蛟族——不流泪。
渊一直以此为傲。五千三百年来——无论遭遇什么——无论多么痛苦——无论多么绝望——渊都没有流过一滴泪。因为泪水是软弱的表现——而渊不允许自己软弱。
但此刻——泪水——从渊的纯黑色眼睛中——无声地——涌出了。
不是悲伤的泪。不是愤怒的泪。不是恐惧的泪。
而是——一种渊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液体。
它只是——流了。
不受控制地——流了。
如同一块冻了五千三百年的冰——终于——化了。
渊在暗洞中——不知道跪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暗洞中没有光线变化——没有日夜交替——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沉默。
然后——它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暗洞的入口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暗影魔兽的脚步——暗影魔兽没有脚步声。不是无相的——无相不会亲自来这里。也不是暗蛟卫的——渊已经很久没有和暗蛟卫联系了。
那脚步声——轻盈而沉稳——每一步都踩在了最精准的节奏上——如同一首缓慢的、低沉的——安魂曲。
渊认出了那个脚步声。
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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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没有转身。
它跪在暗洞的深处——背对着入口——纯黑色的身躯在黑暗中如同一团浓缩的夜。它不想让澜看到它现在的样子——跪着的——发抖的——流泪的——渊。
但澜的光芒——先于澜本人——到达了。
那光芒不是澜自己的——龙族的灵力是冰蓝色的——不会发出金色的光。那光芒——来自澜手中握着的一样东西。
太阳神符。
曜给澜的那枚——太阳神符。
金色的光芒从神符中涌出——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被握在了澜的爪中——照亮了暗洞的每一个角落——照亮了渊蜷缩在地面上的——颤抖的——身躯。
“渊。“澜的声音——从暗洞的入口处传来。
平静的。
但平静中——有一种渊从未在澜的声音中听到过的东西。
悲伤。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不是仇恨——而是——悲伤。
一种深沉的、如同万年深海底部的暗流般的——悲伤。
渊的身体在那声音中——僵住了。
它没有转身。
它不敢转身。
因为它知道——如果它转身——它就会看到澜的脸。看到那张年轻的、毫无城府的、如同阳光般的面孔。看到那张面孔上——此刻——也许挂着的——泪水。
渊不想看到澜的泪水。
因为——那会杀了它。
比湮灭的愤怒更致命。比失去控制更可怕。比——五千三百年的计划崩塌——更——
“渊。“澜又叫了一遍。声音更近了——它走进了暗洞。
脚步声在渊的身后——停了。
距离——大约三丈。
三丈——是一条龙和一条蛟之间——安全的距离。
也是——信任的距离。
曾经——这个距离——比三丈近得多。渊和澜曾经并肩坐在薪火城外的礁石上——肩膀靠着肩膀——距离不到一尺。它们曾经在战场上背靠背地战斗——距离不到半尺。它们曾经——
“你知道吗?“澜的声音从渊的背后传来——平静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可掩饰的——颤抖。
“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渊的爪子在暗洞的石壁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抓痕。
“你第一次救我祖父的时候——“澜继续说——声音在“祖父“两个字上微微颤了一下——如同一根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我就发过誓——此生——绝不负你。“
渊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它看到了那张面孔。
年轻的、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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