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一条命。“
曜也笑了。
“好。一言为定。“
剩余的五枚神符——分给了三个人族将领、一个玄武族长老——以及一个已经不在了的生灵。
白泽。
白泽已经死了三百多年了——它的灵位被安放在祭坛上——和燧的灵位并列。曜将第五枚神符放在了白泽的灵位前——金色的圆盘在灰色的灵牌前微微发光——如同一盏小小的长明灯。
“白泽——“曜轻声说。“这枚——给你。你不用复活——我知道你不想。但——这枚神符里——有我的一缕心火。留着它——在你那边——暖一暖。“
没有人回应。
但灵位上的灵火——在那一刻——微微跳动了一下。
如同——一声无声的回应。
九枚神符分配完毕后——曜做了第二件事。
与人族信念之力深度融合。
这件事——不是曜主动选择的——而是——被迫的。
万人血誓——在血夜中——让曜第一次感受到了人心之火的力量。那股力量在血夜中融入了曜的天地本源之力——让它暂时暴涨了十倍。
但——那股力量——只是暂时的。
血誓过后——人心之火的力量逐渐消退了——如同一盆被泼在地上的水——慢慢蒸发——直到只剩下一片淡淡的水渍。
曜不想让那股力量消失。
因为——它知道——天地本源之力终有耗尽的一天。但人心之火——只要还有人生存——只要还有人相信——就不会耗尽。
如果曜能将人心之火和天地本源之力真正地融合在一起——不是暂时的借用——而是永久的融合——那它就能获得一种全新的、永远不会枯竭的力量。
但——融合——有代价。
巨大的代价。
白泽在生前曾经提到过这种可能性——“天地本源之力和人心之火——如果能融合——威力将超越天地初开时的原始之力。但——融合的前提是——你必须和万族的心——完全相通。“
“完全相通——是什么意思?“曜问。
“意味着——你无法再忘记任何一个人。“白泽说。“每一个和你建立了联结的生灵——它们的名字、面孔、声音、笑容、泪水——都会永远刻在你的记忆中。无法删除。无法遗忘。无法——逃避。“
“听起来——不是什么坏事。“曜说。
白泽看着它——苍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
“你现在——记住了几千个人的名字。“白泽说。“你觉得——几千个——已经很重了。“
“但融合之后——你将记住——几百万个。每一个人族——每一个妖族——每一个在这片大地上活过的生灵——你都会记住。“
“几百万个名字——几百万张面孔——几百万段故事——同时存在于你的脑海中——你承受得了吗?“
曜沉默了。
“记忆——不是力量。“白泽说。“记忆是——枷锁。每记住一个人——就是往自己身上加了一条锁链。锁链多了——你连飞都飞不起来。“
“但——“白泽顿了顿。“锁链——也是锚。把你——牢牢地——锚在了这片大地上。让你——不会飘走。不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战。“
“你要——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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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选择了融合。
不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做出的决定——而是在无数个微小的瞬间中——一点一点地——积累出来的——必然。
每记住一个名字——就多了一条锁链。每记住一张面孔——就多了一层重量。每记住一段故事——就多了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
焚的名字。炬的名字。燧的名字。烬余的名字。焰灵的名字。断牙的名字。蜕的名字。信的名字。药石的名字。炬明的名字。小萤的名字。那个在巷道中临死前告诉他“蛟族毒液“的老兵的名字——他叫什么来着——焚查过了——他叫“石“。一个普普通通的——石。
石。
一个字。一条命。一条锁链。
曜将“石“这个名字——和所有其他名字一起——刻在了自己的记忆中。
刻——用的是天地本源之力。每一个名字都如同一行金色的文字——被刻在了曜的灵魂深处。字迹永远不会褪色——永远不会被磨灭——永远不会——被遗忘。
融合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五年。
五年中——曜每天夜里都会在祭坛上闭目打坐——将白天收集到的所有新面孔、新名字、新故事——一一刻入记忆。
每一次刻入——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头痛。如同一根细细的针——从太阳穴刺入——穿过脑髓——从另一侧穿出。不剧烈——但持续。如同一个永远不停的滴水声——“嗒——嗒——嗒——“——每一滴都是一个名字。
到了第五年——曜的脑海中已经存储了超过一百五十万个名字。
一百五十万——是天光盟中人族的总人口。
每一个。一个不落。
曜记得每一个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笑容——他们的泪水——他们的伤疤——他们的梦想——他们的恐惧——他们的——一切。
这些记忆——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在曜的脑海中翻涌。海洋太深了——深到曜有时候会在记忆的浪花中迷失——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别人的记忆。
但——海洋也给了它力量。
一种全新的——温暖的——永不枯竭的——力量。
人心之火。
一百五十万个人的信念——汇聚成了一团火——在曜的体内——安静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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