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的石砖中——如同一道由光铸成的城墙——叠加在了原来的石墙之上。双重城墙——石墙在下——光墙在上。
“守住了。“年轻人在心中说——他的颤抖减轻了一些。因为——光在。只要光在——他就觉得——还能打。
但他不知道——那面光幕——是以什么样的代价撑起来的。
曜的血——从翅尖滴落了。
金色的血。
第一滴——在光幕撑起后的半个时辰。曜的右翅尖端——最薄的、也是灵力流动最密集的翎羽边缘——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裂纹如同一根头发丝——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从那道裂纹中——渗出了一滴金色的液体。
金色的血——在灰暗的夜空中缓缓坠落——划出了一道细细的、如同流星般的轨迹。血滴落在了薪火城的广场上——“啪嗒“一声——碎成了几点金色的火星——然后消散了。
广场上的人族百姓们抬头看到了那滴血。
他们认出了那是什么。
“大帝——受伤了——“一个女人低声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遏制的颤抖。
更多的血——在之后的几个时辰中——从曜的翅尖滴落。一滴、两滴、十滴、百滴。金色的血在夜空中划出了一条又一条流星般的轨迹——如同一场金色的流星雨——从天穹缓缓坠落。
城中的百姓们看着那场“流星雨“——没有人说话。
他们知道——那不是流星。那是——曜的命。
每一滴血——都是曜的生命力在流失。天地本源之力——不是无穷的。它如同一池水——你不停地舀——水位就会不停地下降。光幕是曜用天地本源之力撑起来的——维持光幕需要持续不断地向其中注入力量——而力量——来自它的身体。
曜在用命——撑着那面光幕。
魔潮在抵达薪火城外后——发动了第一波攻势。
数以万计的暗影魔兽如同黑色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曜的光幕。每一次撞击——光幕都会微微颤动一下——如同一面巨大的鼓被敲了一锤。颤动的幅度很小——但每一次颤动——都意味着曜消耗了一部分天地本源之力。
“嘭。嘭。嘭。“
撞击声如同远方的雷鸣——沉闷而持续——不间断地回荡在薪火城的上空。城中的百姓们在那声音中瑟瑟发抖——他们蜷缩在地下避难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听着头顶传来的“嘭——嘭——嘭——“如同一只巨大的手在不断地敲打着一扇薄薄的门。
门——还在。
但门上——出现了裂纹。
光幕在持续的撞击下——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如蛛丝的裂纹。裂纹从光幕的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如同一面玻璃窗在持续的敲击下出现了冰裂纹。
每一道裂纹出现时——曜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一下——如同一根琴弦被拨了一下。那颤抖极其细微——从地面上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在光幕的表面——那道裂纹如同一道金色的伤疤——刺目而惊心。
凤凰族的精锐——焰灵二世率领的三百名火凤——在光幕的内侧提供辅助。它们用自己的涅槃之火——虽然远不如焰灵的威力——修补着光幕上的裂纹。每一道裂纹出现——就有一团赤色的火焰飞过去——将裂纹填补。
但火焰的修补速度——赶不上裂纹的出现速度。
光幕在摇晃。在龟裂。在——缓慢地——崩塌。
渊在这时——做出了它最后的表演。
它率领三百名暗蛟卫——守在了薪火城的南门。
南门是薪火城四座城门中最小的一座——也是防御最薄弱的一座。城门只有两丈宽——勉强能通过一辆运送物资的牛车。城门两侧的城墙也是最矮的——只有三丈高——比其他三座城门矮了一丈。
选择守南门——是渊主动提出的。
“大帝,“渊在战前会议上说——它的声音诚恳而坚定——“南门最弱——需要最强的守将。渊愿率暗蛟卫守南门。“
曜看了渊一眼。
那一刻——曜的本能——天地赋予它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微微发紧了。如同一根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在亿万魔潮面前——在焰灵殉盟的悲痛中——在光幕摇摇欲坠的危急中——曜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一根被轻轻拨了一下的琴弦。
“好。“曜说。“南门——交给你。“
渊领命而去。
它在南门的城楼上——率领暗蛟卫——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每一战都冲在最前面——黑色的蛟龙身躯在暗影魔兽群中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左劈右砍——毒液飞溅——将一波又一波涌向南门的暗影魔兽绞杀在城门之外。
浑身浴血——伤痕累累——气喘吁吁——但依然站着。
南门的守军——主要是人族的步兵——在渊的率领下——士气高涨。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英勇的妖族将领——渊每一次冲锋都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在了暗影魔兽的心脏上。
“渊将军!“一个人族士兵——满身是血的——在战斗间隙中喊道——“您歇歇吧!您已经打了十二个时辰了——“
渊转过了头——纯黑色的眼睛中映照着那个满身是血的人族士兵。它的面容疲惫到了极点——嘴唇干裂——黑色的鳞片上布满了伤痕——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延伸到右腰——那是它三百年来一直在用的那道伤疤——又裂开了。
渊摇了摇头。气喘吁吁——声音沙哑——如同一把快要断裂的弓弦——
“同袍之义——不言歇。“
六个字。
人族士兵的眼眶红了。
“将军——“他哽咽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