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金乌之泪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十七章 血夜前兆(第1/6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第三百年的春天——如果那还能叫春天的话——曜感到了不安。
    那不安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方向——不是东方的海面上有什么异动,不是北方的冰原上有什么裂隙,不是西方的山岭中有什么阴影。它来自——一个更深的、更难以捉摸的地方。
    如同一根琴弦被拨了一下——声音极轻,但确实存在。
    曜站在薪火城的祭坛上,翅膀微微展开,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广场。三百年来,它的光芒一如既往地温暖、明亮、不可动摇。但在光芒的最深处——在金色火焰的核心——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颤动。
    那颤动——是不安。
    曜不知道那不安来自何处。它试过分析——把所有可能的威胁都列了一遍:深渊的魔族、防线的漏洞、资源的短缺、将领的疲劳——但每一种可能性都被它自己否定了。深渊的魔族在三百年中发动了数十次入侵,每一次都被联军击退了。防线经过三百年的加固,已经坚不可摧。资源在轮换制的管理下分配合理。将领们虽然辛苦,但士气依然高涨。
    没有问题。
    至少——表面上没有问题。
    但曜的本能——天地赋予它的、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感知——在告诉它:有问题。
    那感觉如同你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桌椅整齐,地面干净,窗户关得好好的。但你的后背——在发凉。
    你不知道为什么发凉。你回头看——什么都没有。你检查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有。但你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你。
    曜的不安——就是这种感觉。
    曜找到了白泽。
    白泽——已经活了三万零三百年了。如果万年苍龙青龙是天光盟中最年长的妖族——那白泽就是天光盟中最年长的存在。它不是妖族——它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批灵兽——比任何妖族都古老。
    三万零三百年的岁月——在白泽的身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它的白色皮毛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如同一张被阳光晒了太久的旧纸。它的身躯比三百年前又缩小了一圈——从最初的一人多高缩到了只有半人高。它的四条腿已经无法支撑它长时间站立——大部分时间它都趴在地上,如同一块白色的、毛茸茸的石头。
    但它的脑子——那颗承载了三万年记忆的脑子——依然清醒。
    至少——大部分时间是清醒的。
    “白泽。“曜蹲在白泽身旁——金色的光芒如同一盏灯,照亮了白泽苍老的面容。
    白泽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如同蒙了一层雾气的——老眼。
    “曜儿。“白泽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风吹过枯枝。“你——怎么来了?“
    “我——“曜犹豫了一下。它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自己“不安“?说自己“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些话说出来——太空泛了。曜是天地之子——天地之子不应该有“不安“这种模糊的情绪。天地之子应该果断、坚定、一切尽在掌握。
    但——曜不是天地。它只是天地的孩子。
    孩子——会不安。
    “有什么东西不对。“曜最终说——声音很轻,如同一个孩子在深夜中对母亲说“我怕“。
    白泽的老眼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极其细微,如同一潭死水中的一个涟漪。
    “你也感觉到了。“白泽说。
    曜愣了一下。“也?“
    “我——也感觉到了。“白泽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如同在搬动一块万斤巨石——沉重而费力。“深渊的力量在积蓄。三百年来——魔族发动了数十次入侵——但每一次入侵的规模都不大。最多的一次——是第一战的三十二万——那已经是极限了。“
    “但——深渊的容量远不止此。“白泽继续说——它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深渊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它可以生产出无穷无尽的暗影魔兽。三十二万——对深渊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那它为什么——不全力进攻?“
    “因为它在等。“白泽说,“湮灭——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白泽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如同一座山在缓缓移动。
    “我说不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联盟内部,有问题。“
    曜皱起了眉头。“什么问题?“
    “不知道。“白泽说,“我只是——感觉。三万年来——我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我。现在——它在告诉我——天光盟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腐烂?“
    “对。表面看不出来——皮还是完好的——但里面的肉——已经变了味。“
    曜沉默了。
    它信任每一个盟友——因为它在每一个盟友的眼中都看到了忠诚。龙族的澜对它坦诚相见,凤凰的焰灵对它忠心耿耿,白虎的啸岳虽然脾气暴躁但从未有过二心,玄武的磐沉默寡言但做事踏实,狐族的雪颜狡黠但从未做过对不起联盟的事。
    至于渊——
    渊在三百年中的表现——堪称完美。它在战场上勇猛无比——每一战都冲锋在前。它在会议中谦逊有礼——从不争功诿过。它在私下里——更是无懈可击——从不抱怨,从不结党,从不做过分的事。
    完美的下属。完美的盟友。完美的——
    “渊。“白泽忽然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曜的思绪。
    “渊?“曜微微一愣。
    “你要注意渊。“白泽的声音——在说出“渊“这个字的时候——忽然变了。从沙哑变成了锐利——如同一柄生了锈的刀忽然被磨亮了。
    “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