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虎族的灵脉争端——渊在两边都下了功夫。它通过影向白虎族传递了“曜偏袒凤凰“的暗示,同时通过另一个心腹向凤凰族传递了“白虎族在背后说凤凰族坏话“的谣言。两边的不满都在滋长——但它们的矛头指向的不是渊,而是对方。
龙族和人族的关系虽然融洽,但渊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切入点——领地。随着人族城市的扩张,人族的耕田和聚落逐渐逼近了龙族在东海沿岸的传统领地。龙族的一些老龙对此颇有微词——“人族的城都建到我们家门口了。“渊适时地在龙族的长老会上“不经意“地提起——“大帝似乎对人族的扩张没有限制的意思。当然了,大帝和人族的感情——我们都知道。“
这句话——表面上是陈述事实——实际上是一把双刃剑。它同时暗示了两件事:第一,曜对人族有偏爱;第二,龙族的利益可能被忽视。
玄武族是渊最难攻克的目标——冥石太沉默了,它的壳不仅长在背上,也长在心上。但渊找到了冥石的弱点——愧疚。
当年蛇族覆灭时,玄武族见死不救——这件事一直是冥石心中的一根刺。虽然曜在事后建立了“血脉之约“来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但冥石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渊在一次私下场合中,“无意间“对冥石提起——“冥石族长,蛇族之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大帝从来没有追究过玄武族的责任。这说明——大帝是信任您的。“
这句话——表面上是安慰——实际上是在提醒冥石:“蛇族的事——大帝记着呢。只是不追究而已。“
冥石的壳——在那一刻——微微收紧了一度。
人族内部——渊也没有放过。
人族的城市越来越多,人口越来越多,矛盾也越来越多。各城之间为了资源和贸易路线偶尔会发生争执——虽然不至于动武,但争吵是免不了的。渊通过暗蛟卫在人族城市中安插了几个眼线——不是为了刺探情报,而是为了——散播不满。
“薪火城分到的灵材为什么比曦城多?因为薪火城是大帝的老家。“
“灵药的配方被薪火城垄断了——其他城市想要灵药,必须向薪火城购买。凭什么?“
“大帝每天飞行万里——但它飞的路线总是先经过薪火城和曦城,然后才轮到其他城市。为什么?因为大帝偏心。“
这些话——每一句都有一半是真的。曜确实对薪火城有特殊的感情——因为那是它出生的地方。灵药的配方确实最先在薪火城推广——因为药石就住在薪火城。曜的飞行路线确实优先经过薪火城和曦城——因为这两座城市是天光盟的核心。
但这些“真的“——在渊的手中——被精心地裁剪、拼接、包装,变成了“曜偏心“的证据。
每一句话单独听来——都有道理。但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叙事:金乌大帝不是万族的帝——它只是人族的帝。它保护的不是所有生灵——只是它的“老乡“。
这个叙事——在人族内部——找到了一些听众。
不多。但够了。
渊的手段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从不直接攻击曜。
它不说曜的坏话——从来不说。它只是“不经意“地提起一些事实——“大帝今天又和龙族少主密谈了半个时辰“、“联盟的灵材分配,龙族拿的最多“、“人族的领地又扩张了“——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每一句话都是被精心挑选过的“真的“。
就像一个画师——他不需要画一幅假画。他只需要在一幅真画上,用阴影加深某些部分,用光线弱化某些部分——就能让看画的人看到他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渊就是那个画师。
它在万族的心上画阴影——用事实作为颜料,用沉默作为画笔。
每一道阴影都很淡。淡到单独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当所有阴影叠加在一起时——它们就形成了一幅画。
一幅“金乌大帝不是万能的“的画。
一幅“天光盟不是铁板一块“的画。
一幅“也许——我们需要另一条路“的画。
渊在等那幅画完成。
它不急。它有的是时间。
但渊的计划中——有一个它无法控制的变数。
澜。
龙族少主澜——在黄金百年的第三十七年——已经不再是那个在曜身边蹦蹦跳跳的年轻青龙了。它长大了。三千三百岁的年纪在龙族中依然算年轻,但澜的眼神——曾经清澈如海的金色龙眸——多了一些沉淀。
那沉淀不是沧桑——澜的经历还不足以让它沧桑。那沉淀是——思考。
澜开始思考一些以前不会思考的问题。
比如——天光盟的未来。
比如——各族之间的裂痕。
比如——渊。
渊是澜在天光盟中最亲近的妖族——甚至比曜更亲近。因为曜太忙了——每天飞行万里,日程排得满满的。澜很难找到和曜独处的时间。但渊不同——渊总是有时间。每当澜想找人聊天时,渊都会出现在它身边。每当澜遇到困惑时,渊都会给出——恰到好处的建议。
“恰到好处“——这是澜对渊的评价。
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建议、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冷,不热。如同一把精心校准过的秤——永远维持在最精确的平衡点上。
澜曾经觉得这种“恰到好处“是渊的优点——它说明渊聪明、体贴、懂得分寸。
但现在——它开始觉得这种“恰到好处“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在哪里?澜说不上来。它只是觉得——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生灵——不可能在所有时候都恰到好处。生灵有情绪——会高兴、会生气、会悲伤、会冲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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