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金乌之泪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3章 天地恸哭(第1/6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祭辞落下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不是寻常的安静——不是战场上的停顿,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如同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般的安静。
    暗影魔兽的嚎叫停了。
    城墙坍塌的轰鸣停了。
    伤兵的**停了。
    婴儿的啼哭停了。
    甚至连风都停了——那股在薪火城废墟中呼啸了不知多少年的寒风,在这一刻忽然凝固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燧的血,渗入祭坛石缝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如同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但在那绝对的寂静中,那声音清晰得如同雷霆。
    祭坛的石缝中,万代祭司的血在燧的新鲜血液浸润下苏醒了。那些血已经干涸了千万年——最古老的血迹甚至可以追溯到人族第一代大祭司在九万多年前留下的。它们早已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结晶,如同嵌在石头中的宝石。
    但此刻,那些结晶在融化。
    干涸了万年的血,在新鲜血液的滋润下,一点一点地融化、流动、重新活了过来。
    祭坛开始发光。
    不是圣火的光——圣火在燧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经熄灭了。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微弱的、却更加不可思议的光。那是万代祭司的血在石缝中流淌时发出的光——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岩浆重新融化般的光。
    那光从祭坛的中央开始,沿着石缝向四面八方蔓延。石缝如同大地的血管,暗红色的光如同在血管中流淌的血液。光芒越流越远,越流越快,从祭坛蔓延到了周围的地面上,从地面蔓延到了远处的城墙上,从城墙蔓延到了更远处的废墟中——
    整个薪火城的地面,都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渗出,照亮了每一个人的面孔。那些面孔上写满了惊恐——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脚下的大地在发光,而这种光不是圣火的光,不是任何他们见过的光。
    “怎么回事?“一个守军将领惊骇地喊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炬知道。
    炬跪在燧的尸体旁边,泪流满面地看着那些从石缝中渗出的暗红色光芒。他认出了那些光芒的来源——那是万代祭司的血。每一代大祭司在最危急时刻留下的血迹,在燧的最后一滴血的激发下,同时苏醒了。
    万代祭司的血,万代祭司的魂,万代祭司的信念——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
    光柱从祭坛的中央升起,笔直地刺入了头顶那片永恒灰暗的天幕。
    然后——
    天动了。
    白泽神兽在万里之外的昆仑之巅,从万年沉睡中惊醒。
    昆仑山是这个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山峰——高到山顶几乎触及了天幕胎膜的内壁。无光纪元中,没有生灵愿意住在这么高的地方——因为离天幕越近,混沌之气越浓,呼吸越困难,生存越艰险。
    但白泽不是普通的生灵。
    它是上古神兽——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批生灵之一。它见证了混沌之气凝聚成天幕胎膜的全过程,见证了深渊裂隙的形成,见证了魔族的诞生,见证了人族和妖族在黑暗中艰难崛起。
    它活了太久。久到连它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活了多少年。它只记得——在它年轻的时候(如果神兽也有年轻的时候的话),天地之间还没有这么暗。那时候天幕胎膜还很薄,偶尔还能透进一丝微弱的光——虽然那光极其暗淡,但至少能让人看到远处山峦的轮廓。
    后来胎膜越来越厚,光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
    白泽试过很多办法来驱散胎膜。它用过自己的灵力,用过妖族的合力,用过天地间残存的灵脉——全都没用。胎膜是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混沌之力是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力量,没有任何后天的力量能与之抗衡。
    最终,白泽放弃了。它蜷缩在昆仑之巅,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等吧,“它在入睡前对自己说,“也许再过十万年,胎膜会自行消散。也许不会。但除了等,我什么都做不了。“
    它睡了三万年。
    然后——被一声极其微弱的震动惊醒了。
    那震动不是来自外部——不是地震,不是山崩,不是魔族的进攻。而是来自……天地本身。
    如同一个沉睡了万年的巨人,在梦中翻了一个身。
    白泽猛然睁开了眼睛。
    它苍老的身躯上覆盖着万年积累的灰尘和冰雪,如同一座活着的冰雕。但它的眼睛——那双浑浊了万年的眼睛——在睁开的瞬间,忽然变得无比清明。
    它感应到了。
    万里之外,薪火城的方向——天裂了一缝。
    不是天幕胎膜自然出现的裂纹——那种裂纹偶尔会出现,但很快就会自行愈合。这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裂痕——天与地之间的连接处,出现了一道裂缝。
    天裂了一缝,地涌出一泉。
    白泽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昆仑之巅的寒气对它来说如同微风拂面。而是因为……它感应到了裂缝中涌出的气息。
    那是灵气。
    纯粹的、未经任何生灵吸收和转化的、原初的天地灵气。那种灵气白泽已经三万年没有感应过了——因为天幕胎膜不仅遮蔽了光,也隔绝了天地灵气的流通。胎膜越厚,灵气越稀薄。到了现在,整个世界的灵气已经稀薄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但从那道裂缝中涌出的灵气——浓郁得如同洪水决堤。
    “这不可能……“白泽喃喃道,声音苍老而惊骇。
    然后,它感应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