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位老兄说话的含义,我怎么听不懂?”黑衫客剑眉一挑,语气冷森:“你不
是吃多了撑着了吧?似乎你们倚仗人多,吃定在下了。”
“你懂的,阁下。”
“你最好设法让在下懂。”
“你是前面那批人的同伴,没错吧?”
“错了,在下根本没有同伴。”
“光棍眼中不揉沙子,事到如今,阁下又何必装佯?好吧!就算你没有同伴,贵姓
呀?”
“姓张,弓长张。”黑衫客的目光,落在五通神身上:“在下对那位仁兄不算陌生,
京都西山的悍盗,五通神闻人豪,在下鄙视这种不敢占山为王的滥匪。你们大概是从京
都,跟踪前面那批人来的,沿途一而再想下手,却又一而再在重要关头,失去对方的踪
迹,白跟了上千里,迄今仍然可望而不可即,枉费心机。阁下,想知道其中缘故吗?”
“张老兄,你告诉咱们好吗?”五通神策马上前,阴笑着问。
“在下正打算告诉你。”
“在下洗耳恭听。”
“因为他们在扮演灵猫戏鼠,逗引你们远离巢穴,以便一网打尽你们这些无耻匪徒,
他们早就算定你们的结局了。诸位,赶快回头。还来得及。”
“喝!张老兄,你好象清楚一切呢。”
“差不多。”
“似乎你老兄是出于好意。”
“一点不错。”
“为何?”
“因为在下要在那些人身上,探查一些希望知道的消息,不希望你们淌入这窝子浑
水,误了在下的事。”
“去你娘的!原来你也在打那群人的主意。”五通神冒火了:“亮名号,阁下,看
你配不配在虎口争食。”
“你还不配在下亮名号。”
五通神无名火发,飞跃下马,从鞍旁拔出沉重的砍山刀。五短身材的人使用砍山刀,
委实引人发笑,样子怪滑稽的,似乎刀比人的份量还要重。
“你下来,在下让你看看谁配谁不配。”五通神凶狠地亮刀叫:“小辈,看在下的
刀利是不利。”
张蕙芳从容下马,拔出藏在鞘袋内的剑。
“这么一个猪狗样的货色,居然吠叫的嗓门怪吓人。”姑娘用嘲弄的口吻说,倒垂
着剑欺近:“论真才实学,你五通神在天下众盗中,排名并不低。但在江湖豪杰们眼中,
你那两下只配斗牛的刀法,实在并不怎样高明,刀虽利,一点用处都没有。”
路旁的高梁地里,突然缓缓走出一匹健马,只听到高梁的轻微簌簌分开声,像是陡
然出现的幽灵之马。
马上的骑士一身褐灰,黄昏中很难分辨身形,更看不清面貌,因为脸上载有仅露双
目的头罩,剑系在背上,行动上不至于碍手碍脚。
“不要轻敌,小姑娘。”幪面骑士勒住坐骑,用怪怪的嗓音说:“这八个悍寇中,
五通神只是一个不轻不重的脚色,一个出面打交道的马前卒而已。他如果不敌,就会有
比他强一倍,甚至强三倍的人,出其不意把你摆平。你瞧,那位高高瘦瘦,面孔像债主
的留八字胡货色,就是大名鼎鼎的北人屠索金魁,他掌心暗藏的三把夺魂无常双锋扣,
沾上身就会被扣掉一块肉,十分可怕,你……来得好!”
他右手一伸,小巧的装饰用的马鞭,不徐不疾地抖出,得一声恰好击中一枚肉眼难
辨的怪暗器。
左手的缰绳也同时轻轻一抖,缠住了另一枚,再一抖,缠住的一枚又撞中第三枚,
缠成一团。
那是两段金属中以页环贯连,全长仅四寸左右的钳状怪暗器,发出飞行时是伸直的,
击中物体之后,后一段向前急剧铰合,像一把铁钳,更像螃蟹的大螯,夹住物体再弹跳
而起,足以将一块肉扣住拉飞。
一枚扣住了马鞭,另一枚扣住了缰绳,第三枚则扣住了第二枚。虽然有弹跳声发出,
但无法跳离。
“你看,可怕吧?”幪面骑士向姑娘展示夺获的夺魂无常双锋扣外门暗器。
所有的人,包括黑衫客在内,全都心中暗惊,脸上变了颜色。
倒不是北人屠的外门暗器令人吃惊,江湖上使用更歹毒、更霸道暗器的人多的是,
夺魂无常双锋扣还不算最神奇歹毒的,虽然令人谈之色变,还不至于一见夺魂。
令人吃惊的是,双方在马背上相距远在三丈以外,时届黄昏天色昏暗,暗器细小目
力难及,没有人能发现北人屠发射暗器,更看不见暗器。
可是,幪面骑士却不慌不忙,像变戏法似的,用马鞭和缰绳,接住了不可能躲闪的
三枚夺魂无常双锋扣,简直非夷所思,目力与武功皆超越不可能的境界,难怪令所有的
人心中吃惊。
张姑娘机伶伶打一冷战,暗叫侥天之幸。
假使这三枚夺魂无常双锋扣目标是她……
她想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似乎身上已经少掉了三块肉一样,她决难闪避这三枚暗
器,根本无法看到,也不知道发射的手法,如何闪避?她定下神,凤目亮晶晶,搜视幪
面人身上的特征,与及察看露在外面的黑亮双目的眼神。
糟了,刀光如电,刀气及体。五通神抓住她失神的剎那,出其不意发动突袭,人刀
一体,火杂杂行雷霆一击。
“小心!”幪面人急叫,马鞭一拂,鞭前的夺魂无常双锋扣破空而飞。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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