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恶仆罢了,她如今还是定安侯夫人,是府中的主子!别说打出去,就是打死她,旁人顶多是说她恶毒罢了。
从前为了定安侯府,沈清棠汲汲营营,处处维系着好名声,却被他们当做柔弱可欺,可肆意轻视践踏之人!
往日种种涌上心头,令沈清棠和离的决心更加坚定!
于旁人眼中,她嫁入定安侯是得了破天的富贵,可唯有她自己知晓,这其中苦楚。
要在此耗费了一生吗?她不甘心。
“呸!不长眼的老货!夫人让你滚,还敢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碧桃自小跟着沈清棠,心性赤诚,又素来亲近裴如玉。那般温润纯善的表姑娘,今日无端受此折辱,碧桃只觉得这倚老卖老的虔婆子坏得很呢!
随手抄起袖子,碧桃唤了两个小丫鬟来,毫不留情地将人拖拽出去,狠狠掷在院外。
“哎呦”一声,刘嬷嬷一屁股摔在了石子路上,硌得她生疼!
“反了反了,你们是反了啊!”刘嬷嬷揉着屁股,踉跄起身,她指着大门怒骂道,“好啊,你们连老夫人的话也不听了,等到侯爷回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猖狂到几时!”
然而她话音刚落,身侧却突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人影,刘嬷嬷忙不迭地转身,见到来人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生疼,疼得她裂了下嘴,丑态尽显。
可下一秒,刘嬷嬷赶紧稳住了身子,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而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侯爷,你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那王家出了事,老夫人是好心提醒二夫人莫要连累了侯府!可二夫人她不仅不听,还令人将我打了出来!天可怜见,老奴都是为了侯府好啊!”
周温礼刚从兵马司下值归来,一身墨色官服尚未换下,衣摆还沾染着沿途风尘。
他眉宇冷峻,眼下覆着一层浓重的乌青,已然两日夜未曾安寝,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疲惫与凛冽戾气。
耳边是刘嬷嬷聒噪嘶哑的哭诉,刺耳又烦乱,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淡淡扫过跪地哭诉的老嬷嬷,语气冷硬淡漠,不带半分温度:“回去伺候母亲,此事我自有思量。”
刘嬷嬷下意识接话,语气带着过往的惯性:“是,侯爷罚二夫人去佛堂思过,本也是应当……”
话音未落,她骤然僵在原地,一脸茫然错愕。
哎?
侯爷刚说什么?他自有思量?
往日里,但凡听闻沈清棠忤逆老夫人、冲撞长辈,侯爷向来不问缘由,第一时间便会下令将她送去佛堂静心反省,从无例外。
怎?怎突然变了呢?
刘嬷嬷嗓子一紧,不知其中出了什么差错。只得咽了咽口水,讪讪点头:“是是是,老奴就先回去伺候老夫人了。”
宜兰园的大门外,周温礼莫名有些恍然失神。
方才刘嬷嬷说“侯爷罚二夫人去佛堂,也是应当”?
他常罚她去佛堂吗?
周温礼有些记不清了。
他原以为自己对沈清棠已经很好了,两人虽未曾圆房,可平日里,他常会来宜兰园陪她用膳。尽管两人分房而居,但他偶尔也会陪着沈清棠出府闲逛。若是两人争论起来,他亦会说几句软话,给她台阶下。
这三年来,沈清棠待他真心。
周温礼知晓。
亲手缝制的衣衫鞋袜,半夜炖煮送来的热汤暖茶,每每他心烦意乱时,只要透过窗瞧见对面微亮的屋子,他亦是感到心安。
他已经习惯,有沈清棠在的日子了。
和离之事,他更是从未想过。
只是兄长离世,叶寒月孤苦无依,若连个傍身的孩子都没有,她该如何熬过漫漫余生?且,若能给兄长留个孩子,他亦才能心安理得地承袭这爵位,省得母亲天天在他面前念叨:是你夺了瑾礼的福气!
他夺了大哥的福气?周温礼心寒不已。
许在母亲的眼中,倘若死的人是他,不是兄长,她才会满意吧。
未与沈清棠圆房,是他自己的执念。
这桩亲事是父亲定下的,亦非他所愿。他不解,既是报恩,为何不是兄长周瑾礼去报,却是将这门不上不下的亲事,落在他头上?
似是堵了一口气,他应下婚约,将自己伪装成孝子,以冲喜为由娶了沈清棠。
他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牺牲,他的无奈。如此,父亲与母亲才能多在乎他一些。
现下,父亲去了,兄长也去了。
可这些念头,却依旧如一颗巨石压在心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兄长每日刀尖上舔血,母亲多挂念他一些而已。”刚成亲时,沈清棠就察觉到了周温礼在侯府的尴尬境遇,虽是嫡次子,可府中人并不在意他,“夫君天资勤学,来日定然胜过兄长。”
只这一句话,周温礼耳尖微红,心口猛地一跳。
他亦曾,动过心。
“咚咚咚——”
小厮敲了两下门。
院内丫鬟清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语气坚决:“夫人有令,今日谢绝一切来客!”
周温礼朝着小厮看了一眼,那小厮赶忙继续砸门。
“哐哐——”
又是一声响,丫鬟听得不耐烦,心道不知又是哪个不长眼,可透过门缝一瞧,那刚想骂出口的话,顿时又噎了回去,连忙垂着脑袋去开门,半分不敢抬头看。
大门敞开,周温礼步履沉沉,径直踏入内院。
丫鬟见他行色匆匆,脸色阴沉,顿觉不好,可刚要去通禀,却被小厮拦了下来:“侯爷有事与夫人商议,让伺候的人都在外头守着。”
里屋内,碧桃见到人来,忧心忡忡的看了主子一眼。
然而,书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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