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昊吐槽完后,决定改变策略。
先不碰正文这块硬骨头,他直接把进度条拉到底部,看向了论文的引用文献。
按照漆昊的想法,只要找到科诺罗德引用和参考的那些基础理论,顺藤摸瓜,他就可以进一步理解这篇论文的思路了。
除了某些天花板级别的天才人物,任何一篇论文都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一定建立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之上。
科诺罗德写这篇论文的时候,估计默认读者已经读过了他引用的那些文献,所以很多前置知识他压根不解释,直接拿来就用。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如果没读过那些前置文献,就会在正文里处处碰壁,觉得作者在说天书。
但如果补上那些前置知识,晦涩的内容说不定就容易理解了。
漆昊扫了一眼参考文献列表。
好消息是,科诺罗德严谨地标注了五篇引用文献,还全是苏联时期的,这倒是符合了任务的要求。
坏消息是,这五篇文献全是苏联时期的!
漆昊犯难了。
苏联解体后,整个庞大的苏维埃学术体系遭遇了毁灭性的断层。
很多当年只在内部发行的俄语学术期刊直接停办,纸质原稿不知道在莫斯科哪个地下档案馆里发霉,现在想在国际知名的谷歌学术或者知网上搜到一篇冷战早期的苏联文献,简直比登天还难。
漆昊摸出手机,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破局的方法。
“那个年代的苏联学术圈几乎是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现在我会俄语了,那就直接用大俄本土的搜索引擎Yandex来找啊。”
“实在找不到,就曲线救国!去找图论、拓扑学以及早期计算机搜索算法领域里,那些极度出名的世界级大牛论文,在他们的引用文献里进行反向检索,看看有没有人引用过这五篇文章!”
“另外还有省图书馆这条路,可惜现在网络上查不到省图的资料,只能跑一趟省图了,那里很有可能保留了一批苏联时期的文献!”
说干就干。
漆昊是个行动派,这天晚上,他缩在被窝里,用手机连接着Yandex和Elibrary等各种大俄文献数据库,成为了一个在苏联文献中找宝藏的矿工。
直到凌晨一点,在翻越了无数个死链和大俄本土简陋的数学学术网站后,他终于挖出了一份扫描得有些歪斜的PDF文件!
核对了一下作者名和年代,完全吻合!
是五篇引用文献中的一篇!
“终于找到你了!”
漆昊兴奋地差点在床上扭动起来,他确保文件真实有效后,这才沉沉睡去。
整个周五,哪怕是上着课,漆昊也在用手机啃着这篇来之不易的文献。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想要彻底吃透科诺罗德的逻辑,他必须把剩下的四篇文献也搞到手。
周六清晨。
当室友们还在周末的懒觉中打着呼噜时,漆昊已经洗漱完毕,背上那个装了笔记本和草稿纸的书包,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宿舍楼。
他犹豫了一下,又从桌上拿起了那本吉米多维奇。
万一在图书馆找累了,还能刷两道题换换脑子。
学霸的日常,就是恐怖如斯。
出门前,王俊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露出半张脸:“昊哥,大周末的去哪儿?”
“图书馆,看点东西。”
“啥图书馆要这么早?”
“不是学校的,省图。”
王俊不解地说:“省图?你大周末跑省图?”
漆昊说:“换个地方没准儿学习效率更高。”
说完他背上书包出了门,留下王俊一脸懵圈。
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吃过早餐的漆昊兴冲冲地往公交车站走。
在他看来,省图书馆铁定有他要找的东西!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省图书馆站。
周末的省图永远座无虚席,考公考研的大军几乎占领了每一个带有插座的座位,但漆昊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去自习室卷生卷死,他直奔六楼那常年少有人问津的外文特藏文献区。
漆昊穿梭在布满俄文标签的书架间,目光如雷达般快速扫视,就在他对着一排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苏联《自然科学会报》发愁时,余光瞥见书架的另一头,站着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
女人手里捧着一本崭新的精装书,正对着书架上的分类号仔细比对,似乎在确认什么。
漆昊不知道的是,这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名叫林岚,是国内一个小出版社的编辑。
她手里拿着的,正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死磕了两年才刚刚出版面世的冷门译著《科诺罗德:苏联的数学灵魂》。
今天周末,她特意跑到省图,就是想看看这本小众的书有没有顺利上架。
林岚转头一看,发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正盯着满架子的俄文原版文献看,随后,对方拿起了一本书。
是《科诺罗德:苏联的数学灵魂》!
“你也在看这本书?”
“啊,对,刚好看到。”漆昊侧头,发现是刚才见过的女人后,随口答道。
他刚才在书架上看见老熟人的名字,出于好奇就把它拿了过来,他也想看看这本书里面会不会有系统给的那篇论文。
“这本书挺冷门的,很少有人注意到,你知道科诺罗德?”
漆昊笑了笑:“最近正在研究他的一些东西。”
“研究他的东西?”林岚秀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科诺罗德在国内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你是研究数学的?”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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