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坡的晚风透着刺骨的肃杀。
神宗与悲空寺高层的怒火，烧红了半边夜空。数十名元婴期、结丹期的宗门长老御剑悬停在半空。庞大的灵力威压化作实质的泰山，死死压在下方数以万计的生还者头顶。
神识如刀。一遍又一遍地刮过人群。
低阶散修们被这股威压震得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苏寒推着一辆装满残缺尸体的独轮木车，混在玄衣卫后勤辎重营的队伍里。
木车的轮轴缺乏润滑，在泥泞的荒草地上碾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老孙头走在车头，双手死死攥着牵引绳。他仅剩的那只独眼充满恐惧，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快走……别抬头看那些活阎王……”老孙头牙齿打颤，压低声音提醒。
苏寒佝偻着背，将大半个身子藏在尸体堆的阴影里。
他握着推车把手的双手布满泥垢。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扯出破风箱般的咳嗽声。
一道霸道的神识从天而降，粗暴地扫过苏寒的身体。
苏寒瞬间放开对体内残破经脉的伪装。气血虚浮、经脉尽断的废人特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的感知中。
那道神识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一触即走。没有在满身恶臭的后勤兵身上多做半秒停留。
队伍缓缓穿过城防军设立的拒马防线。
巨大的长河州府城门在夜色中犹如一头吞噬生灵的巨兽。
木车滚过护城河上的吊桥。
安全入城。
子夜时分。外城贫民窟。
苏寒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冷风倒灌进院子，吹得枯草簌簌作响。
落下门栓。
他走入卧房，挪开地砖，钻进通往地下的通道。
十米深的精钢堡垒内。夜明珠洒下冷白的光晕。
苏寒没有停下脚步。
他脱下那身洗得发白的八品官服，换上一套漆黑的粗布夜行衣。
走到堡垒最深处的墙角。推开一块伪装的精钢挡板。
一条狭长、黑暗的地道出现在眼前。这是他半个月前挖通的第三条逃生暗道，直通城外十里处的乱葬岗。
苏寒钻入地道。双腿发力，在黑暗中高速穿行。
一炷香后。
城外荒山，乱葬岗深处。
夜鸦在枯树枝头发出凄厉的嘶鸣。漫山遍野全是被野狗刨开的坟包和散落的白骨。
苏寒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拔出腰间的精钢雁翎刀。
三十五点纯粹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刀背拍击地面，刀刃切开坚硬的冻土。
泥土翻卷。碎石横飞。
他化身一台不知疲倦的挖掘机器。半个时辰，一个直径三尺、深达五十米的垂直竖井，在山坳中成型。
苏寒站在深坑边缘。
左手一翻，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个灰色储物袋。
这是他专门用来装“脏物”的袋子。
袋口朝下。
“哗啦。”
一件件散发着刺目灵光、印有“神宗”流云图腾的极品法衣。
那把被青锋飞剑斩断、剑柄上刻着王腾名字的紫光长剑残骸。
武僧那根重达数百斤、刻满梵文的降魔杵。
以及一把镶嵌着定位阵法的残破铜镜。
这些东西堆在五十米深的坑底。每一件拿到黑市上，都能卖出天价。但也绝对会引来大宗门不死不休的追杀。
老魔准则：没有金丹期修为，拿大宗门的专属装备去销赃，等于把脖子伸进铡刀里。
苏寒从怀里掏出一瓶化尸水。
拔开瓶塞，将黄褐色的强酸毒液精准地滴在那些装备的核心阵纹和宗门印记上。
白烟升起。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山坳。
阵纹被腐蚀殆尽。所有的灵力波动被强行切断、抹除。
苏寒扔掉空瓶。转身挥动雁翎刀。
大块大块的泥土被填回五十米深的竖井。
他双脚踩在填平的泥土上，催动《碎石拳》震劲，将松软的新土夯实得与周围冻土硬度一致。
最后，他抓起几把枯黄的败叶和散落的碎骨，随意地洒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
苏寒转身，融入夜色。原路返回。
这批烫手山芋将被深埋地底。直到他有足够的实力无视规则，或者彻底腐朽成泥。
黎明前夕。地下精钢堡垒。
密室门死死锁死。隔绝阵法全速运转。
苏寒洗净双手。换上一身干爽的练功服。
盘膝坐在青石地板上。
面前，摆放着五个干净的储物袋。
袋口解开。
银票。灵石。丹药。玉简。
在夜明珠的光晕下，堆成了一座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小山。
开始清点。
第一堆。大通钱庄不记名银票。
苏寒将沾染了泥水和血迹的银票挑出，用灵力微火烘干。
一张一张地码放整齐。面额全是一百两、一千两的大钞。
整整十万两。加上他原本的八十万两本金消耗后剩余的底子。
这笔钱，足以在外城买下半条街的商铺，或者在黑市武装一支百人规模的精锐死士。
他拿出一个黑铁铸造的方箱。将银票悉数装入，盖上铁锁。推入密室角落的暗格。
第二堆。灵石。
下品灵石，修仙界的绝对硬通货。
一千两百块。
灵石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内部流转着浓郁的液态灵气。
苏寒抓起一把灵石。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直达四肢百骸。两块灵石相互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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