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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楼台,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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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东宫传召赴行宫(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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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额头冒汗了。
    “卖、卖给洛阳城的文人,还有外地的客商。太多了,记不清了。”
    “有没有记录?”
    掌柜的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本账簿,册子很厚,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上官楼接过账簿从第一页翻起。
    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买书人的姓名、住址、所购书目、数量、银钱。
    买书的都是读书人,有洛阳本地人,有外地的客商,有学堂的先生,有私塾的学子。
    她把所有买过玉版笺书籍的人名摘了出来抄了满满三页纸。
    三页纸上列着一百多个人名,一百多个人还在用那些毒纸。
    她要把这一百多个人找到,把他们手里的毒纸收回来、销毁。
    不是替纸坊东家赎罪,是替那些还在用毒纸写字的人保命。
    阿九从门外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上官姑娘,洛阳学宫那边查到了。学宫的先生在用玉版笺给学生抄课文,已经用了好几个月了。好几个学生最近生病了,症状跟钩吻中毒一样,手指发黑、呕吐、脱发。有一个学生已经起不来了。”
    上官楼心里一紧,把账簿塞进药箱转身走出了集贤书坊。
    洛阳学宫在洛水北岸,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建筑群。
    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树下有几个学生在背书。
    他们看见上官楼走进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背。
    上官楼穿过院子,进了正堂。
    正堂里摆着十几张书案,每张书案上都有纸、笔、墨、砚。
    纸是玉版笺,一摞一摞地堆在书案的角上。
    她走到最近的一张书案前拿起一张玉版笺对着光看。
    纸的颜色发暗,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钩吻。
    她把纸放下。
    “你们先生在哪里?”
    一个学生指了指后院。
    后院的正房里一个五十来岁的先生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手指发黑。
    他的妻子坐在床边垂泪。
    上官楼在床边坐下来,从袖中取出银针。
    “先生,我替您看看。”
    她取出一根针刺入先生的手腕。
    针抽出来的时候针尖是黑的。
    钩吻中毒,不深,但中了很久了。
    每天接触一点,毒素在身体里积累,时间久了会死。
    先生的手在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他教了一辈子书,写了一辈子字,用了最好的纸,最好的墨,最好的笔。
    最好的纸要了他的命。
    上官楼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粉递给先生的妻子。
    “每天一勺,冲水喝,连喝半个月,半个月以后我再来。”
    先生的妻子接过去跪了下来。
    上官楼扶起了她,转身走出了后院。
    先生的学生们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他们的眼睛里有担忧,有恐惧,也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东西——对死亡的恐惧,对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恐惧。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把你们手里的玉版笺都收起来,交给你们的先生,不要再用,也不要再碰,这些纸有问题,纸里掺了毒。”
    学生们愣了一下,然后动了起来。
    他们把书案上的纸一摞一摞地收起来抱在怀里,送到正堂堆在一起。
    纸堆了半人高,几百张几千张。
    每一张都带着毒,每一张都害过人。
    上官楼走出学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萧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灯笼的光照在地上,映出一个圆圆的黄圈。
    他看见她出来把灯笼举高了一些。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一百多个人,一百多条命。”
    她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张纸一条命,把纸找到了,命就保住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脸在灯笼的光里显得很白,不是苍白,是累白。
    她今天走了几十里路,查了四个地方,抄了几百个字,看了一个中毒的先生。
    她没有喊累,但他看出来了。
    他把那盏灯笼递给她。
    她接了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洛阳城的街道上。
    暮色四合,街上的店铺一家一家地关了门,伙计们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远处传来鼓楼的暮鼓声,一声一声沉闷地响着。
    她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光在黑暗里划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走到洛阳分司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她身后,灯笼的光照着他的脸。
    “萧公子,谢谢你把那枝桃花插在我的药箱上。”
    他看着她说,不客气。
    她低下头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他站在门外。
    灯笼还在她手里,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细细的一线。
    他在那线光里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名单上的一百多个人名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被逐一核查。
    上官楼没有让大理寺的人帮忙,没有让洛阳县衙的人插手,她一个人带着阿九跑遍了洛阳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坊、每一家书坊、每一间学堂。
    每到一处她就拿出名单问认不认识这个人、知不知道这个人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九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摞名册和地图,一边走一边记,毛笔写秃了好几枝。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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