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上加伤,彻底残废。”
阿萝迎着秦夜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挺直了瘦弱的脊背,一字一句道:“我不放弃。死也不放弃。”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仇恨的火焰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东西——执念。
秦夜点点头,不再多说。他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食物糊,用木勺搅了搅:“先吃东西,然后睡觉。养足精神。”
阿萝顺从地张嘴,一口一口,将带着自己泪水的食物吞下。味道依旧寡淡,但她吃得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
吃完东西,秦夜扶她躺好,给她盖上一件从包裹里取出的、相对厚实的外袍——那是从赵府顺来的。他自己则盘膝坐在火堆旁,闭目调息。
木屋里恢复了安静。
阿萝躺在干草铺上,伤腿的疼痛依旧清晰,心中仇恨的火焰仍在灼烧,但奇异的是,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因为有了目标,有了方向,更因为……身边有这个人。
她侧过头,看着火光照耀下秦夜沉静的侧脸。这个男人,神秘,强大,冷静得近乎冷酷,却又一次次救她于绝境,给她希望,指明前路。
“秦大哥……”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我会活下去,会变强,会报仇。然后……我会用我的一生,来报答你。”
带着这个念头,无边的疲惫终于将她吞没,沉沉睡去。这是多日来,她第一次没有在噩梦中惊醒。
而秦夜,则在阿萝睡熟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沉睡中依旧紧皱着眉头的少女,眼神深邃。
阿萝的仇恨,他理解,甚至欣赏。但仅仅有仇恨,还不够。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成长起来、可堪一用的助力,而不是一个被仇恨吞噬的复仇机器。
“苏清雪,赵刚,刀疤刘,苏远山,秦烈……” 秦夜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冤屈,一笔血债。
“阿萝的债,我的债,都会一笔一笔算清。”
“就从……百花楼开始吧。”
他记得,赵阔在百花楼宴饮时,那几个狐朋狗友中,似乎就有城主府的人。或许,那里能打听到更多关于“刀疤刘”,关于城主府,关于苏清雪陷害他这件事背后,更详细的信息。
而且,百花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或许也能探听到一些关于秦家、关于青云城当前动向的风声。
当然,去之前,他需要再做些准备。比如,换个不会立刻被人认出来的身份和行头。
秦夜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身从赵阔房中换来的、并不合身的深色短打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夜还长。
山林寂寂,木屋中火光渐弱。
而新的波澜,已在黑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