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舟在雾海中加速逃离,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楚无忌指尖摩挲着寒玉匣边缘冰冷的纹路,脑海中无数线索飞速串联。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气氛压抑的灵舰上显得格外清晰:
“玄骨一脉所修《玄阴大法》,乃至阴至寒的功法。千年金纹贝王的先天金水灵粹,对他们而言确是至宝。但诸位师兄师妹可曾细想......”
他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凝重的面孔,“以玄阴岛之能,若真对此物志在必得,何须假手黑潮帮这群乌合之众?那枚传音符,又为何如此坦荡地自报家门,唯恐我们不知幕后主使是玄阴岛炫极?”
秦宗诚眉头锁紧:“楚师弟,你有何见解?”
“这不是疏忽,是故意为之。”
楚无忌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内鬼泄露宗门情报,到劫修强攻获取灵物,再到问心术下轻易吐露幕后主使是玄阴岛的人……这一连串线索,顺畅得如同有人亲手递到我们面前。其用意,恐怕不止于夺取贝王。”
他顿了顿,指尖在玉匣上轻轻一点:“更是要借我等之口,将一个消息确凿无疑地传回宗门,玄阴岛之主玄骨,正在闭关冲击元婴的关键时刻,且急需这金纹贝王!”
莫山亭倒吸一口凉气:“故意泄露?这……这对他玄阴岛有何益处?”
“益处?”
楚无忌眼中精光一闪,“或许他正期盼这个消息传开。试想,若宗门高层确信此事,玄澜、照海两位老祖,会坐视毗邻强敌安然结婴么?”
“若这消息,再通过某些渠道,恰好也被魔煞宗那两位对玄阴岛素有旧怨的结丹真人得知……”
舱内陷入一片死寂。
“驱虎吞狼,祸水东引!”
谢玉棠脸色发白,“是玄阴岛中有人,要引诱青玄门与魔煞宗去干扰玄骨结婴?可他身为玄阴岛修士,为何要算计自家老祖?”
楚无忌沉默了一息。
他知道答案,玄阴岛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玄骨成功结婴后,其弟子兼备用化身极炫、极阴终将成功反杀。但此刻,他只能点到为止。
“或许,玄阴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楚无忌缓缓道,“又或许,这位玄阴岛的炫极另有所图。但无论如何,贝王已成漩涡中心。”
“必须即刻返宗,禀明二位真人!”秦宗诚沉声道。
但随即他眉头皱得更紧,“可此刻返宗,海路漫漫数千里,后方结丹修士转眼即至。若我们分散逃离,第一个离开的必成首要目标,看传音符中那等语气,落入其手中恐怕有死无生。”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可若全都留在镇海号……这船的速度、防护阵法,绝无可能抵挡一位结丹真人的全力追击。”
舱内气氛降至冰点。
“那……该如何是好?”莫山亭声音干涩。
秦宗诚沉默了三息,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唯有分兵,各凭天命,赌一线生机。”
他环视众人:“最多再有一炷香时间,追兵必至。届时若仍聚在一处,便是全军覆没之局。分兵两路,至少有一路有机会将情报带回宗门。”
说着,秦宗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具梭形飞舟,通体青碧,仅容三四人。
“此乃青叶梭,是我早年机缘所得的一件秘宝。全力催动下,遁速可短暂媲美结丹初期。但其防御极弱,续航也差,即便法力全力灌注,最多也只能支撑飞遁两千里。”
楚无忌抬手制止了秦宗诚接下来的安排:“秦师兄,且慢。我有一策,或可增加我等生机。”
在众人注视下,他并指如剑,一缕精纯风元力如最锋利的刀锋,小心翼翼地切入寒玉匣中那团氤氲着金蓝光华的灵粹。
“楚师弟,你这是……”莫山亭愕然。
“一分为二。”楚无忌额角渗出细汗,动作却稳如磐石。
分割先天灵粹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令其灵性大损,价值大损。但他神识远超同阶,对法力的掌控精细入微,又掌握分割灵物的秘术。
“我曾在藏经阁杂书中见过类似记载,以风属性法力为刃,可最小损伤分割灵物。”楚无忌简单带过。
数息后,灵粹均匀分为两团,各自仍流转着完整的金水光华,只是规模减半。
楚无忌将其中一团转入随身携带的封灵玉瓶,另一团则留在原匣。
“若极炫真如我所料另有所图,他对贝王灵粹的渴望必定炽烈。”楚无忌解释道,“完整的灵粹气息太强,易被精准追踪。分而藏之,两份真品气息交织,更能迷惑追兵。”
秦宗诚眼中闪过赞赏:“有理!此策大善!”
莫山亭强忍伤势,取出一块上等玉料,十指翻飞如蝶,片刻间便炼制出四只与寒玉匣外形无二的仿品。
随即,楚无忌分别从两份灵粹中各导出一丝微弱的气息注入几只仿品中。
“我,莫师兄,楚师弟,乘坐青叶梭向东南,携一份真品及两只仿品。”
秦宗诚迅速调整计划,“其余人乘坐镇海号向西归宗,携另一份真品、两只仿品。后方结丹修士仅有一人,必择其一而追。”
“若他……选中我们呢?”方觉喉结滚动。
谢玉棠咬了咬唇,似乎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那便分散而逃,各安天命。不过……”
她话锋一转,“船舱中那三位犯事的师兄,想必此刻也愿戴罪立功。”
“不过两位筑基中期师兄都在青叶梭上,想必那结丹修士大概率会追击你们。”
她看向秦宗诚三人,眼神复杂:“秦师兄、莫师兄、楚师兄……千万要活着回去。”
“放心。”
秦宗诚语气平静,但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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